却面不改色。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尺子,一寸寸扫过焦尸的表面:碳化的皮肤、扭曲的骨骼姿态…最终,落在了那双紧紧蜷在胸前、同样焦黑变形的手上。尤其是那微微扭曲、呈爪状扣紧的右手。
他俯身凑近,几乎贴到了那焦黑的手指。这个距离,那股奇异的甜腻辛辣香气似乎清晰了一点点,混杂在刺鼻的焦味中,顽强地散发出来。他的目光聚焦在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缝深处。那里,焦炭般的皮肤皱缩在一起,形成几道极深的缝隙。
侯砚卿又从皮囊中取出一根细长、顶端带着极小弯钩的银质探针,以及一片边缘打磨得极其锋利的薄玉片。动作轻巧而稳定,如同最高明的医者。他用玉片小心地刮擦指缝深处焦炭化的附着物,再用银钩极其谨慎地,一点点将刮下来的、比芝麻粒还要细小的黑色粉末状物质,钩取出来,轻轻抖落在另一片干净的、半透明的鱼鳔膜上。
粉末极其细微,混杂着焦黑的皮屑和灰烬,在微弱的晨光下毫不起眼。但侯砚卿却如获至宝。他将鱼鳔膜凑到鼻端,再次深深嗅闻。这一次,那股奇异的甜腻辛辣气息变得清晰可辨!
他眼神一凛,迅速从皮囊中取出一个小小的水晶扁瓶,里面装着半瓶无色的液体。他用银针蘸取了一丁点那黑色粉末,小心翼翼地探入瓶中。
无色液体接触到粉末的瞬间,竟缓缓晕开一圈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幽蓝色!
侯砚卿猛地直起身,目光如电,射向昨夜悬挂那巨型牡丹灯的高高灯架方向。灯盏已被取下,但巨大的精铁骨架依旧矗立在岸边。
“来人!”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在!”刑部司直和差役立刻上前。
“速去查验那灯盏骨架,尤其是顶端悬挂灯球的核心连接处!一寸寸查,看看有无异常的熔痕、刮擦,或者…残留的粉末!特别是铁器!”侯砚卿语速极快,手指精准地指向灯架顶端。
“是!”几名精干差役立刻飞奔而去。
侯砚卿的目光重新落回鱼鳔膜上那点幽蓝晕染开的液体,又转向尸体蜷曲焦黑的右手。那奇异的香气仿佛还萦绕在鼻端。
“自 焚?”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洞察的锐利,“这香,烧的可不是寻常物件,烧的分明是活人的脑子。”
他小心地将那沾有粉末的鱼鳔膜和变了色的水晶瓶收好。站起身,目光扫过混乱的现场、惊恐的人群,最终投向远处平康坊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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