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各种阴暗念头里信手拈来地找破绽、去攻击,如今在那一片澄明里突然自惭形秽,生出一丝彷徨。
“看到什么了吗?”
江澜波澜不惊地端起茶杯放到鼻尖,让温润的茶香弥漫开来,说:“看到侯爷心如明月。”
谢君乘一愣,竟认真又问一次:“你真能看出来?”
“侯爷不信自己还是不信我?”
谢君乘低笑一声,忽而在这样束手无策的感觉中想起一句话,说:“我总是说不赢你。”
谢霆山从前辗转各地施政,朝廷内外皆威名赫赫,唯独对着蒋氏没有办法。蒋氏认真起来的时候,随口一句就能堵得他不敢吱声。
谢霆山每每遇上蒋氏较真起来,只剩这一句认输又不服气的话:“我总是说不赢你。”
江澜觉得话里似乎还有一层意思,也不搭话,看着炉子上逐渐升起的氤氲。
反噬像是如约而至,折磨了半宿。江澜满头大汗地挣扎醒来时,浑身的精气神几乎被抽空。梦魇中磨牙吮血的东西犹在眼前,成千上万正燃烧的长爪仍然藏在暗处,蓄势待发,还在等她一旦放松把她拖下去。
窒息感挥之不去。江澜从前只是在麻木中冷静,逐渐和走出地狱的自己安静地相处、熟悉,而后认清楚一个事实:能走出炼狱深渊的只有鬼,不是人。
李魏荣从前和她说:“人性的懦弱本就是一道跨不过去的深渊,是不可窥探和索取的,但你从中拿了好处,占据上风,怎么还能指望自己可以正大光明呢?”
余生都是深渊里爬出去的魔鬼吗?
江澜紧紧抱着被褥,在止不住的喘息里努力不去回想。她头一回在反噬后的心有余悸里生出遥远的念想,想解开这些枷锁,不做蛊毒的傀儡,不做剖开人性的鬼。
她想堂堂正正地走进每一个深夜。
翌日风雪交加,陈叶和万寿台的一个工匠先后下狱。
工匠认了渎职之罪,伤了励安侯,又让荣和帝受到惊吓,本也足够被判死罪。
但事情传到赵启那里的时候,他只是轻叩着书案不说话。刘昆在一旁伺候笔墨,猜到七八分,便以贺寿为由替人求情,案子就此发回去重审。
陆仪摸不着滋味,忽而庆幸把陈叶关了几日,还没着急提审。
那份扭转局势的供词,好巧不巧是在各部尚书陪赵启出了城的日子里出现的。秦明正被关了这么多日都问不出东西,江澜到底用什么手段,让他突然就转性,而且事后又果断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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