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系着,绳结处还缠着几根松节油泡软的画笔毛。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一轮残月从云层中探出头,月光穿过百叶窗,在收费单的“欠款0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字银闪闪的,像江屿画里老街区屋顶的瓦片。林晚星突然想起母亲常说的话:“钱没了能赚,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过去她总觉得这话太过现实,甚至有些冷漠,此刻却觉得无比真切,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包裹住她冰冷的身体。只是母亲不知道,有些人的存在,本身就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锚点,比如此刻这个数着硬币的男人,曾在她被停职、只能去便利店打工时,默默买下整柜的打折饭团,放在她的床头柜上,只留下一张写着“多吃点“的便签,便签上还画着一个笨拙的笑脸。
凌晨三点的走廊寂静得可怕,只有远处传来轮椅轱辘的声音,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像一首单调的摇篮曲,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林晚星趴在床边打盹,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半岛酒店。这一次,她没有踩空台阶,咖啡也没有泼在江屿的白衬衫上,而是洒在一张烫金的结婚请柬上,“林晚星 江屿“的名字遇水晕开,变成他画里老街区的青石板路,每一道缝隙都清晰可见,缝隙里还长着几株嫩绿的小草。江屿穿着笔挺的西装,站在路的尽头对她微笑,手里拿着一支画笔,笔尖滴落的不是颜料,而是温暖的光。突然,手腕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她惊醒时,发现是江屿的手指轻轻拂过她手背上昨天拆快递时不小心划出的伤口,他的指甲修剪得很短,指腹上有长期握笔留下的薄茧。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映着监护仪发出的绿光,像老街区夜晚巷口那盏从不熄灭的路灯,微弱却坚定。“其实当夫妻也没什么不好。“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画布,喉结滚动着,像吞下一颗苦涩的药丸,“至少......医药费有人平摊。“
林晚星看着他鼻尖未擦净的钛白颜料,那是今天做模特前不小心沾上的,想起第一次在便利店看见他胃药时的心悸——那时她以为只是出于同事的关心,此刻却发现,那是比关心更复杂的东西,像摩飞锅里慢慢融化的芝士,早已在不知不觉中缠绕住了味蕾,变成了无法割舍的味道。输液管里最后一滴葡萄糖落下,像一颗眼泪坠入空瓶,在寂静中划出完美的弧线,消失在透明的管道里,只留下轻微的“哒“声。
她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抽回手,把他露在被子外的手重新塞进被角,触到他掌心的薄茧——那是握了二十年画笔留下的印记,粗糙却温暖,比任何山盟海誓都更真实。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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