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坐在对面,手里翻着一卷北境送来的安置简报。
“林影适应得比我想象的快。”苏晚棠把简报递给他,“他让那批人按年龄和身体状况分组,青壮年负责搭建临时住所和巡逻,妇孺和老弱负责后勤和照看更小的孩子。还从北境城镇里请了几个老医者,给所有人做身体检查。有条有理的。”
林阳接过简报,看着上面工整的字迹,嘴角微弯:“他跟着我在枯骨谷走了一趟,又在冰原上看了我怎么处理光茧,学东西很快。”
“何止是快。”苏晚棠给自己倒了杯茶,语气中带着认可,“赵叔的来信说,林影在冰原上把一个想偷物资的混混当众收拾了一顿,手段干净利落,但收拾完又给那人发了厚衣服和干粮,让他跟着自己干活抵罪。底下的人服他。”
林阳放下简报,目光落在亭外盛开的腊梅上。冬去春来,暗河伏击战已经过去了三个多月。苍狼岭的积雪开始消融,玄天城的街道上已经有了春意。
“我想去一趟暗河。”林阳忽然开口。
苏晚棠没有意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什么时候?”
“后天。”林阳转头看她,“你跟我一起去?”
苏晚棠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他身边,伸手理了理他的衣领:“你爹的墓,我当然要去。不过在那之前,你得先见一个人。”
“谁?”
“你出来看看就知道了。”
林阳跟着苏晚棠走到城主府前院,远远便看见大门外站着一个人。那人身材高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头发花白,面容清癯,背着一个旧药箱。他正仰头打量着城主府的匾额,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是谁?”林阳低声问苏晚棠。
苏晚棠没有回答,只是拉着他快步走上前去。那老者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看到林阳的瞬间,浑浊的老眼里忽然涌上一层水光。
“阳儿。”老者声音发颤。
林阳浑身一震。这个称呼,只有一个人用过。
“你……”他盯着那张脸,脑海中尘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二十年前,他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儿,被一个中年男人抱着在夜色中奔逃。那男人浑身是血,却用最后一丝力气将他藏在一户农家的柴房里,低声说了一句:“活下去,阳儿。”
“我是周伯。”老者放下药箱,双手微微颤抖,“你爹的随从。当年你爹让我抱着你逃出去,自己在后面断后。我跑了三天三夜,把你藏在苍狼岭脚下的一户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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