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依接过图纸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顿,指尖触到光滑的画纸,竟有种久违的陌生感。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掌心悄然泛起的麻意——只是改几张图纸而已,曾经对她来说易如反掌的事,如今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每一步都得鼓足勇气去跨。这哪里是助理的工作,分明是一场与过去、与自己的艰难对峙。
改图纸时的心理挣扎确实磨人,但当笔尖真正落在纸上,那些沉睡的天赋仿佛瞬间苏醒。线条在指尖流淌,配色在脑海里自动组合,曾经的敏锐与精准一点点回归。起初握笔的手还有些发紧,改到第二张图时,指尖的僵硬已悄然褪去,只剩下专注——那些关于杨屹泽的碎片、那些翻涌的情绪,都被暂时挤到了思绪的角落。
一天的工作匆忙却充实,直到暮色漫进工作室,林依才惊觉已到下班时间。大脑被设计、修改、讨论填满,没有空隙去想别的,这种被具体事务包裹的感觉,让她久违地松了口气。原来这三年来,她缺失的不只是画笔,还有这种被“需要”的踏实。
“林依,明天见啊。”同事笑着和她道别。
“明天见。”她回以微笑,收拾东西的动作轻快了许多。
走出创意园区,晚风吹散了些许疲惫。林依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决定先去医院看看爷爷。
下午妈妈发来消息说爷爷醒了时,林依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久,紧绷的肩膀才缓缓塌下来,心里那块悬了几天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她快步走进病房,推开虚掩的门时,爷爷正半靠在床头,脸色还有些苍白,呼吸浅缓。
“爷爷。”她轻声唤道。
爷爷缓缓转过头,看到她时,眼里露出点笑意,想抬手却没力气,只能虚弱地动了动手指。
林依几步走到床边,看着他插着针管的手,看着他脸上新增的皱纹和苍白的唇色,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
是她。是她和杨屹泽那段糟糕的婚姻,把爷爷急坏了才犯了病。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毫无预兆地砸落在手背上,滚烫又刺人。
她想开口说点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死死咬着下唇,怕哭出声惊扰了爷爷。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视线也跟着模糊起来,只能模糊地看到爷爷担忧的眼神。
爷爷浑浊的眼睛里映出林依泛红的眼眶,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动了动唇,声音哑得像蒙了层砂纸,带着久病初醒的虚弱,每说一个字都要歇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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