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逍遥子的袖口,力道大得差点把师父拽个趔趄,又慌忙收了几分力,把人往自己这边护。身边那个奴隶青年,外号叫“麻秆”,瘦得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手劲却大得惊人,见状立刻默契地架住逍遥子的另一条胳膊,三人贴着一堵塌了半边的土墙,悄无声息地往前挪。
墙根堆着不知烂了多少年的柴垛,雨水沤了一茬又一茬,早已成了黏腻的黑泥,腐臭味直冲鼻腔,呛得人直恶心。熊淍半边身子陷进去,烂泥顺着领口往里灌,凉得刺骨,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岚还在城隍庙等他,他得活着回去,他必须活着回去。
“右翼第三队!包过去!别让他们跑了!”
身后的暴喝隔着两条街炸开,紧接着就是杂乱的脚步声,靴底砸在青石板上,咚咚咚的,像擂鼓似的,敲得人心脏狂跳不止。
熊淍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听出来了,那不是王府护院的脚步——护院的脚步杂乱,带着骄纵的拖沓;而这脚步声,沉稳、整齐,每一步都踏得有力,是正规边军才有的节奏。
王道权这狗贼,居然真的调动了驻防营!
逍遥子也听出来了。他原本半阖的眼皮忽然掀开,眼底那点将熄未熄的光,陡然凝成一根锋利的针尖,死死钉在熊淍脸上,里面翻涌着熊淍看不懂的决绝和苦涩。
三息时间,师徒二人谁都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混着远处的火光和脚步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可熊淍看懂了他的眼神,看得清清楚楚。
——你自己走,别管我。
——带上我,谁都活不了。
熊淍没吭声,只是把逍遥子的胳膊架得更紧了些,紧到隔着两层粗布衣料,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师父腕骨硌着自己虎口的形状——太瘦了,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这半年逃亡,师父把每一口干粮都省给他,把每一口水都让给他,自己硬生生熬得脱了形,连说话都费劲。
逍遥子挣了一下,力道很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
没挣开。熊淍的手像铁铸的,死死扣着他的胳膊,指尖的温度透过粗麻布传过来,烫得他心口发颤。
“麻秆”在一旁看得眼眶发酸,鼻尖一涩。他活了二十八年,在王府当了二十一年奴隶,见惯了人心险恶,见惯了互相倾轧,从没见过这样的主仆——不,不是主仆,这两个人站在一起,分明是父子,是比亲父子还要亲的亲人。他爹当年把他卖进王府时,眼神都没躲一下,连一句不舍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