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不得松口。
除了杀猪囤肉,买年货是忙年里另一件大事。腊月初十左右,爹会挑着两个空箩筐,带着我去镇上赶集。镇上的集市比平时热闹十倍,到处都是"年货摊":红纸上印着金字的春联挂满了摊位,有"春风入喜财入户"的吉祥话,也有"五谷丰登家宅旺"的祈愿语;鞭炮摊前堆着成串的鞭炮,从细如发丝的"滴滴金"到粗如手腕的"大地红",琳琅满目;糖果摊更是我的天堂,水果糖、酥心糖、芝麻糖堆成小山,老板娘用玻璃罐分装着,阳光透过玻璃照在糖上,闪着诱人的光泽。
爹总会先买春联和福字,他说要挑字迹工整的,贴在家里才体面。然后是鞭炮,他会买两挂大的"大地红",留着除夕夜和大年初一放,再买些小鞭炮给我们孩子玩。轮到买糖果时,他会让我自己挑,我每次都把口袋塞得鼓鼓囊囊,有橘子味的硬糖、带芝麻的酥糖,还有能吹泡泡的口香糖。爹还会买些脆梨和橘子,装在箩筐底层,用稻草盖好,说要留着过年招待客人。回程的路上,我坐在箩筐边,嘴里含着糖,看爹挑着担子在田埂上走,箩筐里的糖果随着脚步"哗啦"作响,像是年的序曲在提前奏响。
随着腊月的日子一天天往后数,忙年的节奏会越来越快。腊月二十四那天,娘说"灶王爷要上天述职",得彻底打扫屋子,不能让灶王爷看见家里邋遢。于是全家上阵大扫除:爹爬上梯子擦房梁上的灰尘,娘跪在地上擦炕沿,我则负责擦窗户玻璃。娘会把平时不常用的被褥、衣物都翻出来,在太阳下晒得暖暖的,棉絮里的阳光味能香好几天。
扫屋最麻烦的是清理蛛网和灰尘。爹会用绑着竹竿的扫帚,把房梁、墙角的蛛网一一扫干净,灰尘像雪花一样飘落,呛得我们直咳嗽。"慢点扫,别把祖宗牌位上的灰也扫掉了。"奶奶在一旁叮嘱,她会用干净的布轻轻擦拭供桌上的牌位,嘴里念念有词地祈祷。我踩着小板凳擦窗户,玻璃上的冰花融化后留下一道道水痕,擦完后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屋里一下子亮堂了许多。
扫完屋就开始备年菜了。娘会提前蒸好馒头、包子和年糕,馒头要蒸得白白胖胖,上面点个红点;包子有肉馅的、菜馅的,要蒸两大笼屉;年糕则是糯米做的,切成方块,用糖水泡着,寓意"年年高"。这些面食要放在陶缸里,用干净的纱布盖好,能吃到元宵节。我最爱帮娘揉面团,虽然总把面粉弄得满脸都是,但看着面团在手里慢慢变光滑,心里就美滋滋的。
炸年货是最热闹的环节。娘会把肉切成条,裹上淀粉和鸡蛋液,下到热油里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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