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提着一大串肉。
杀猪那天的清晨总是特别热闹。天还没亮透,主人家的烟囱就冒出了白烟,远远就能听见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我和娘刚走到门口,就看见男人们已经聚在院子里抽烟,女人们在厨房进进出出,连平时爱睡懒觉的孩子都起得早早的,蹲在猪圈边看那头待宰的年猪——它好像知道了什么,在圈里不安地转圈,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哼声。
喝过主人家泡的热茶,男人们就开始准备"请猪"。爹从工具箱里拿出铁钩,在手里掂了掂,几个壮汉挽起袖子,摩拳擦掌地围在猪圈门口。"开始了!"随着主人家一声喊,猪圈门被打开,五六个男人一拥而上:一个人用铁钩稳稳钩住猪嘴,一个人死死揪住猪尾巴,两个人分别拽着猪耳朵,剩下的人推着猪身子往外赶。
猪的嚎叫声瞬间响彻整个村子,震得屋檐下的冰棱都好像在发抖。它四蹄乱蹬,把地上的泥水溅得到处都是,男人们的吆喝声、猪的嚎叫声、孩子们的惊呼声混在一起,像一场热闹的交响乐。我躲在娘身后偷看,看爹指挥着大家把猪往院子中央的杀猪凳挪,他的蓝布围裙在混乱中飘动,却始终稳稳地握着铁钩,像个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把猪按在杀猪凳上是最费力的环节。四个壮汉按住猪的四肢,把它死死固定在长凳上,猪的嚎叫声凄厉又绝望,身体剧烈地挣扎着。这时爹会走上前,左手按住猪脖子,右手拿起放血刀,在猪的喉咙处找准位置,手起刀落——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只听见"噗嗤"一声,鲜红的猪血就顺着刀刃流进了早已备好的瓷盆里。不过半分钟,猪的挣扎渐渐弱了,嚎叫声也变成了微弱的喘息,最后彻底没了声息。
接猪血的婶子早已在盆里撒好了盐和花椒粉,用筷子顺着一个方向搅拌,防止猪血凝固。她边搅边说:"这猪血新鲜,中午做个猪血旺,保证好吃。"男人们松了口气,擦着脸上的汗笑骂:"这畜生,劲儿真大。"爹用清水洗了洗手,对主人家说:"水烧得怎么样了?该烫猪了。"
院子角落里的"腰盆"早已装满了热水,水温要控制得刚好——太烫会把猪皮烫熟,太凉又褪不掉毛。爹用手试了试水温,点点头说:"行了。"男人们合力把猪抬进腰盆,用热水反复浇在猪身上,边浇边用手搓猪毛。等猪毛能轻松揪下来时,大家就拿起刮毛刀,顺着猪毛的方向刮,从猪头到猪尾,翻来覆去地刮得干干净净。原本黑乎乎的猪,渐渐变得白白嫩嫩,像换了个模样。
这时就要用梯子把猪倒挂起来了。男人们在房梁上挂好铁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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