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数字在民办高中的招生简章上晃成光斑,像极了他当年用木工刀刻在刀鞘上的三道田垄——深浅不一,却都朝着阳光的方向。父亲送我报到那天,电动车后座的行李包里装着爷爷晒的番茄干,塑料盒边角的裂纹,和他给我补了又补的帆布书包一个形状。
高一(3)班的教室在顶楼,走廊栏杆锈迹斑斑,像极了初三李老师搪瓷缸沿的茶垢。我们班的名声早顺着楼梯缝渗开——开学第一周就有人把校服挂在旗杆上,月考时数学平均分跌破及格线,直到那个穿夹克的班主任田老师夹着点名册走进来,她手腕上的银镯子在日光灯下晃出冷光,让我想起爷爷收麦时,镰刀划过麦穗的清响。
他总在早读课检查抽屉。"这是你的错题本?"有次她翻出我夹在物理书里的游戏攻略,纸页边缘沾着番茄干的碎屑,"你爷爷晒番茄时,是不是要把虫蛀的部分全剜掉?"我盯着她袖口磨出的毛边,突然想起初三那年,李老师用蘸水笔在我作业本上画的"田垄"。窗外的香樟树被台风劈掉半拉枝,新抽的嫩芽却在伤疤处蜷成拳头,像极了她提到"剜掉"时,指节叩击桌面的力道。
高二上学期的初雪落进心理咨询室时,我正攥着诊断书看窗台上的绿萝。叶片上的白斑像极了爷爷泡沫箱里,被蚜虫啃过的菜叶。田老师把温水杯推过来,杯壁上的水雾在诊断书的铅字上漫开:"你知道番茄根腐病吗?得把烂根剜干净,用草木灰敷上,苗才能活。"他的手表碰在杯沿上,声响让我想起父亲熬中药时,药罐盖颠动的节奏。
休学那天爷爷寄来包裹。蓝布包里装着晒干的艾草,还有个陶罐,罐底沉着三颗番茄籽——跟初三李老师留在搪瓷缸里的一个品种。我在出租屋的窗台上摆了个酸奶盒当花盆,撒下种子时,忽然明白诊断书上的"中度抑郁",不过是生命在提醒你:该给心尖的土壤松松土了。就像爷爷说的:"地歇一歇,来年的麦才长得凶。"
在人力资源公司当实习生的雨天,我被中介骗走了半个月工资。躲在公交站台啃干面包时,看见对面便利店的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正与三年前在操场摔脱臼的少年重叠。雨水顺着站牌往下淌,在"招聘"的红纸广告上冲出斑驳的痕,像极了爷爷泡沫箱里,被暴雨砸出的泥坑最后找到了一个日化产品销售工作,做了一个多月,但是因为身体原因被迫辞职了。但当我把被骗的经历记进打工日记时,笔尖划过纸页的声响,忽然让我想起初三那年,陈老师用蘸水笔在我错题本上画的修正线。
后来在花店搬花时,我总把歪脖子的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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