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阎王。
……
夜,深了。
渝城的山雾,如同鬼魅的纱幔,笼罩着这座战时陪都。
朱府内,大部分的院落已经熄了灯,只有几处回廊下还挂着发出昏黄光晕的马灯。
账房里,一盏孤灯如豆。
一个年约三十,面皮白净,戴着一副圆框眼镜的男人,正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地用算盘核对着今天的流水。
他叫李福全,是阿昌叔两年前从一个破产的商号里招来的账房先生。
他算盘打得好,字也写得漂亮,平日里沉默寡言,做事勤勤恳恳,很得阿昌叔的信任。
夜已经很深了,李福全却毫无睡意。
他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握着算盘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他面前的桌上,除了今天的流水账,还摊开着一本厚重的总账。
那是朱家所有产业和第四十一军开销的核心账目,也是阿昌叔的心头肉,平日里都锁在账房内间的铁皮保险柜里。
今晚,阿昌叔听说要去一趟南充那边,得过几天才回来,临走前把钥匙交给了他,让他核对完账目后务必锁好。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李福全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三天前,在城南一家小茶馆里,那个自称是他远房表哥的男人对他说的话。
“福全啊,你一个月在朱家拿多少钱?十块?二十块?够你养活你乡下那体弱多病的老娘吗?够你给你弟弟娶媳妇吗?”
“表哥给你指条明路。你不需要偷,也不需要抢,只需要把朱家的账本,抄一份给我。事成之后,这个数。”那个男人,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百块法币?”李福全当时觉得有些可笑。
“不。”男人摇了摇头,笑容阴冷,“是五十根金条。足够你在乡下买上百亩地,盖一座大宅子,让你老娘和你弟弟,一辈子衣食无忧。”
五十根金条。
这个数字,像魔鬼的咒语,日日夜夜在他耳边回响。他想起了母亲咳血的模样,想起了弟弟因为没钱娶亲而在村里抬不起头的窘迫。
忠诚和良心,在金灿灿的金条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从怀里颤抖着掏出一个小巧的相机。这是“表哥”给他的,德国货,不需要闪光,在灯光下就能拍得清清楚楚。
“咔嚓。”
“咔嚓。”
寂静的账房里,只有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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