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月亮正圆,把窗纸染成银白。
隔壁屋传来无妄念诵《心经》的声音,低低的,像春夜细雨。
她摸着腕上的沉香佛珠,忽然坐起来——他昨日说“我陪你“时,佛珠泛着淡青的光,是她的血渗进去的。
那串珠子,该不会也能照见他的心?
次日晌午,青檀故意留在湖边。
她解下斗笠放在石头上,蹲在岸边用树枝拨水,看倒影里的自己歪着头笑。
无妄提着食盒寻过来时,正见她沾了水的指尖点在唇上,冲他招了招:“师父不来看看?
这水比酒还甜。“
他脚步顿了顿,还是走过去。
两人的倒影在水面上渐渐清晰,青檀的斗笠,无妄的僧鞋,连他戒疤上的金漆都映得分明。
“你看——“青檀刚开口,湖面突然起了阵怪风。
她的倒影先裂开道缝,从眼角鳞纹处漫开青雾,再合拢时,竟换了副模样:蛇鳞裹着战甲,断剑挑开血雾,身后浮着万千半透明的影子,都朝着她跪伏叩首。
无妄的倒影几乎同时扭曲。
青檀看见另一个他,红衣似火,腕间佛珠化作红线,正绕着指尖打了个同心结。
两人同时转头对视。
青檀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无妄的喉结动了动,佛珠上的沉香木裂开细纹,渗出暗红的血——是他掐得太狠。
“这是......“青檀的话被水声打断。
原本平静的湖面突然翻涌,像有只无形的手在底下搅动。
她的倒影伸出青鳞覆满的手,无妄的倒影攥紧了红线,两双手同时穿透水面,分别抓住了他们的脚踝。
“檀姑娘!“
“无妄师父!“
远处传来沈清然和柳氏的惊呼,可青檀只觉一阵天旋地转。
湖水漫过头顶时,她看见无妄的僧袍被扯得翻卷,他却反手攥住她的手腕,佛珠上的血滴在水里,绽开大朵红莲。
湖面重新归于平静,只余两顶斗笠、一件僧袍,飘在涟漪未散的镜湖中央。
湖底的水像一张浸了迷药的网,裹着青檀的发梢往深处拽。
她喉间涌着腥甜,意识却突然清明——这不是溺水,是幻境在扯着魂魄往最痛处钻。
等眼前的水雾散了,她正站在雷峰塔下。
月光把塔影拉得老长,白蛇的声音从地底渗上来,带着千年修为散逸的焦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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