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皇上要免山东等地的夏粮税,虽是一片仁心,但山东与徐州、淮安地面方圆千馀里,那里未必都是年成无收,皇上免税理当有所分别,方才不致滥恩。如今国家钱粮紧缺,皇上一句话就免了恁多地面的税,户部官哪里不急。将来皇上要钱要粮时,户部拿不出来,急的还是夏原吉那一干人。”杨士奇正有些倦意,搁了笔,淡然笑道:“李大人,你可不要学着弋谦不识大体。古人说过,罪疑惟轻,赏疑惟重。赈灾也当如此,宁多与百姓恩惠,也不让百姓受苦。我昨晚与圣上说了,圣上说体恤民情,宁愿赏赐过厚,不必与百姓寸寸计较!”李时勉道:“皇上真是仁心过于常人呵。今年伊始,我在朝会上见皇上说了许多话,下了许多敕令,他做太子时可不是这样呵。那时我真不曾想到他是如此有仁爱心的人,必成一代名君。”杨士奇道:“你也是有眼的人,但我早知道,今上在龙潜之时就有非常的抱负。”李时勉道:“当年太祖法度太严,割大臣的卵子,方有今上赠大臣的银子。倘若今上有过失,又得后来的君王来弥补。今上有仁心,但也有两个不堪处,一是不能节口欲,二是不能戒酒色;今上要成一代圣主,必定要有大臣指出他的过失,致君尧舜之上,开皇明一个新世界!”杨士奇笑道:“就指望着你做一代诤臣哩。”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时勉竟然将杨士奇这一句话当真。
这日早朝上,李时勉出班奏道:“臣有一言,皇上欲成一代圣主,必有一代诤臣。臣不才,愿意为皇上竭尽忠义之心。”皇帝微微地笑了,说道:“你有甚麽要进谏,只管说来便是。”李时勉道:“臣听说宫中差人到福建建宁去选侍女,当地百姓都很惊异,臣等也惶惑不安。”这话说得皇帝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在想宫里这样隐秘的事,知道的人极少,李时勉如何也知道了?就说:“没有这等事,我近年远后宫,谨嗜欲,李爱卿说的不实,你说是甚麽时节差人去建宁选美女?”两班群臣发出轻微的笑声。李时勉有些不服,不假思索,脱口道:“去年九月间,正是国丧时,宫里就差人去民间选处女。那时就有人想上本劝谏,被人劝住了。那人想说天子之宫,故有常制,那时大孝尚未终,皇后娘娘都没有册封,就去选美女,恐乖风化之源,有阻维新之望。”
皇帝一时恼羞交织于心,手微微颤抖起来,说道:“你你你……你……竟然当廷辱我!你说的那人是谁?”李时勉不意皇帝大怒,吃了一惊,也有些急了,忙道:“臣遵皇上的旨意,有事直谏。皇上说是廷辱,臣担当不起呵。”皇帝怒气冲冲道:“你这样当廷辱我,你还说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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