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奇忙摆手道:“臣以为不可呵。”杨荣冷笑道:“汉王这点心思,谁人不知。恐怕他来贺生是假,打探虚实是真。”皇帝道:“我不准他来,就烦你们拟一个答复罢。”杨荣道:“我来写。”就坐下来,挥笔立就:“兄弟至亲,岂不欲朝夕相见,哀恸之中加以道途暄热,谅非所宜,况宗国藩屏,赖贤弟尤重,宜善保爱,不必来也。”皇帝看后,微微笑道:“杨学士拟得好,我正要这个口气哩。汉王来贺生,或许是看我病得如何,还有几年阳寿。我的身子我心里明白,我不是一个长寿的人。若我能活到明年便好,要开科取士,我朝也会出一个状元。自洪武甲子科目到今,也有十几科了罢?”
杨士奇道:“皇上,臣记得约有十五科,出了十五个状元哩,但臣有一事不明——”皇帝道:“你说。”杨士奇道:“举人在廷对时中了状元的人,大多出于东南,而北方学人极少。真是东南人才之秀魁天下,但北方才子也要眷顾呵。”皇帝道:“南北人才都是一样的灵秀,只是水土风物不同,进学有先后,真个是北人的学问比不了南人麽?”杨士奇道:“臣以为不是。自古国家兼用南北的读书人,质朴大器其实多出于北方,南人虽然多有文才,但不免失于浮华。以前试卷按例都将姓名封缄,只看重文章,不分地域,录取南人太多而北人太少,北方的书生渐渐地失了进取之心,人才难免有所遗失。”皇帝赞许道:“你说的正是,那个大理少卿弋谦是山西代州人,永乐年间的进士,便是一个北人。我做太子时,就素知他为人鲠直。他在监察御史任上,曾出按江西,奏事忤旨,贬作峡山知县,后来又坐事放还家乡。我继位后,就召他做大理寺少卿,便是用他的正直。”杨士奇道:“皇上所言极是,倘若北方举人录取少,就会失去弋谦这样北方的刚正之人。”皇帝问道:“你有甚麽妙策?”杨士奇道:“臣以为若在试卷封缄以外标注南北二字,如一科取百人,南方取六十人,北方取四十人,如此南北的人才皆能为国家所用了。”皇帝道:“你这个主意好,下一科便依你说的施行。”
君臣说了许久,天色渐渐亮了。皇帝留下杨士奇一人,在床边与他细语道:“我想差太子去凤阳和南京祭祀皇陵和孝陵,便让他留在南京主持军政,你以为如何?”杨士奇心中不安,莫不是皇帝怕自己身在病中,太子急于继位而行非常之举?还是皇帝与太子之间有隔膜,同在京城相处不和;若皇帝与太子南北相距几千里,万一皇帝哪日崩逝,太子从南京赶到北京,一路多有风险,因道:“臣以为太子不宜去远方,宜差郑王和越王他们去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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