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您的意思,如何能不浅薄?仔细谋划,妥帖安排,将事情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就不浅薄了?朝堂政局当然应该如此,但是我与卢清竹之间,并不用这般大费周章。”
“面对巨兽是要细致布置陷阱,可是换成一只蝼蚁,倘若也要瞻前顾后,这样才是失于浅薄。”
其实云濯又何尝不明白,面对云桓她完全可以阳奉阴违,左耳进右耳出,反正云桓大不了再多让她跪上几个时辰,也不会拿她怎么样。
但是她想,如果她永远想着以前的事,对云桓始终心存畏惧,那她就永远是当初那个小女孩,长不大了。
一个人若是连心里的槛都跨不过去,又要怎么样面对将来的风波呢?何况从她重生伊始,就注定了她要走的路不会平坦宽阔。但她已经没有退路。
云桓又背过身去,望着窗边横斜一截梅枝,语调软了些,道:“我看你那先生,旁的没教会你,这诡辩的本事倒让你长进不少!”
雾蓝的夜色里,梅枝仿佛蘸了墨一般,在冷月与烛火的辉映下显现出深沉的乌青色,树梢栖居的鸟儿忽然有所感应一般,振翅从老瘦稀疏的花叶间飞出,窗前梅枝上一捧雪也被惊落到地上,发出簌簌的响声。
云桓心里忽然有种奇异的想法。他挑了挑眉,不曾转身,但话却仍然是对云濯问道:“你不怕我?”
他终于找到从一开始见着这个女儿他心底那点怪异从何而来:她从进门见着他,到后来镇定地辩驳他关于“失于浅薄”的话,始终神色镇定。她对他没有尊敬他可以理解,但是他在府中积威已久,就连膝下三个儿子,见着他时也是怕甚于敬。
可云濯,怎么会不怕他。
云濯垂眸。怎么可能会不怕呢?但她仍然不假思索地回答他:“您请暮先生来教导我诗书礼乐,却唯独没有告诉他要教我怕您,我自然是不怕的。”
云桓不再说话。他挥了挥手,示意云濯可以下去了。
云濯起身,从书房里推门出去。
红袖回院子里放下顾绮如令人交给她的食盒后,便提了灯等在书房外,这会儿见云濯出来,自然是连忙迎上前,刚虚扶着云濯的手臂,她便感觉到人软了一下。借着灯笼看见小姑娘裙子上两团灰暗的印记,她不免担忧地唤道:“姑娘?”
云濯面色有些苍白,但仍然笑着将食指竖在唇边,摇了摇头,慢行数十步后,转头看见书房掩映在一团墨影似的紫竹林下,她方弯腰揉了揉膝盖。
多少年来,对云桓的惧怕如一只被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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