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回走的时候,沈琼绣靠在车壁上,她掀开帘子,看向窗外。
日头已经升高,照在青石板路上,明晃晃的。
路边有卖菜的妇人挑着担子走过,有浣衣的妇人在井边打水,有抱着孩子的年轻媳妇站在门口跟邻居说话。
都是女人。
从前她看她们,只看见她们的辛苦。今日她再看,却忽然看见了别的什么。
她们在说话,在走路,在做事,在用她们自己的腿站着,用她们自己的手活着。
马车拐进巷子,谢园的黑漆大门在远处露出来。
沈琼绣看着那扇门,心里想,她一定要当上这女税官。
这回不是为了阿因。
是为了她自己。
她这辈子,头一回,有了一个自己的念想。
(八)
复试的结果送来时,沈琼绣正靠在床头喝药。
冯嬷嬷掀帘子进来,脸色又惊又喜,手里捧着一卷文书。
“太太!衙门里来人了!”
沈琼绣接过那卷文书,展开。
纸上盖着杭州府户曹司的朱红大印,字字分明:沈氏琼绣,考选入等,充户部税吏典事,即日赴京听用。
即日赴京。
她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冯嬷嬷在旁边搓着手:“这……这就要去京城?您这身子……”
沈琼绣没有答话。她把那卷文书看了三遍,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看到最后一行小字:可携家眷同行。
携家眷同行。
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可冯嬷嬷看见了,心里不知怎的,酸了一下。
“去把阿因叫来。”沈琼绣说。
……
当夜,谢蕴之来了一趟。
他坐在床边,换了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
“琼绣,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他压低声音,“这趟京,你不能去。”
沈琼绣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你身子什么样,你自己清楚。华大夫那话,你忘记了?你的心气散了,将养着还能拖一两年。京城千里迢迢,舟车劳顿,你受得了?万一在路上有个好歹,阿因怎么办?我怎么办?”
他顿了顿,语气更软了些:
“我不是不让你当这个官。我的意思是,你留在杭州当差也是一样的。明儿我去衙门里说说,就说你病重,进不了京,让他们在杭州给你安排个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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