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没出过事,这本身就是一种能力。
“行吧。”杨鸣端起桌上的茶杯看了一眼,凉了,放下了,“你也去歇一会儿。”
花鸡拿起地上的空背包,拉开门出去了。
楼梯是水泥的,踩上去有回声。
他下到一楼,方青靠在车边抽烟。
花鸡走过去拍了他一下肩膀:“走,先去找个地方睡一觉。”
方青把烟掐了,两个人往工棚那边走。
……
下午三点。
杨鸣一个人出了港区。
他走的北边那条土路,扛着一把铁锹,另一只手提着布包。
铁锹是从工地上拿的,锹头上还粘着干掉的水泥浆。
布包用一根尼龙绳捆在一起,挂在手腕上,不重,晃一下就稳了。
港区北面是一片低矮丘陵,坡不陡,长着灌木和野草,没有路,踩出来的痕迹隔一场雨就没了。
杨鸣沿着山脊线往上走,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丘陵顶上有一块平地,不大,几棵矮树,地面是红土和碎石。
往南看下去,整个港区铺开在海湾里,码头、仓储棚子、在建的泊位、工棚的铁皮顶在太阳底下反光。
再远处是海面,灰蓝色的,没什么浪,海天之间一条线。
杨鸣选了块靠近山脊边缘的地方,面朝海,两棵矮树之间。
他把布包放在旁边的石头上,开始挖。
红土硬,铁锹下去要用力蹬,每一锹翻出来的土块里夹着碎石子和树根。
杨鸣挖得不快,但一直没停。
汗从额头流下来,滴在翻开的土上,颜色很快就被吸干了。
坑挖了大概半米深,不到一米长。
他把铁锹插在旁边,解开布包。
绒布拿掉,细棉拿掉,粗棉布铺在坑底。
骨灰盒放进去。
杨鸣蹲在坑边,看着盒子在坑底的样子。
然后开始填土。
一锹一锹的红土盖上去,盒面上的字先被盖住,接着是盒盖,接着是整个盒子。
土填满了,他用锹背把表面拍实,又从旁边搬了两块拳头大的石头摆在上面,作为标记。
做完这些,杨鸣把铁锹拄在地上,站着。
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盐味和柴油味,到了丘陵顶上变成干热的,吹得矮树的叶子哗哗响。
他在那儿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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