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明未明。
景阳宫的暖阁里,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下熏笼里微弱的炭光,将帐幔映成一片朦胧的暗红。
窗外,有早起的鸟雀开始啁啾,一声两声,在寂静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清脆。
荣妃躺在榻上,睡得并不安稳。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很多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她还不是荣妃,只是个刚入宫不久的贵人,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是芳仪姐姐牵着她的手,带她熟悉宫里的规矩,教她如何在嫔妃间周旋,告诉她“别怕,慢慢来”。
那时候芳仪姐姐已经是皇后了,却没有半点皇后的架子。
她笑起来眉眼弯弯的,说话温温柔柔的,待谁都是一片真心。
荣妃记得,那年冬天,她病了,烧得迷迷糊糊的,是芳仪姐姐亲自来看她,坐在她榻边,握着她的手,陪了她整整一夜。
“姐姐……”她那时候烧得糊涂,抓着芳仪姐姐的手不肯放,“姐姐别走……”
芳仪姐姐笑着拍拍她的手,说:“不走,我在这儿陪着你。”
后来她病好了,才知道那一夜,芳仪姐姐自己还病着,本该好生歇着,却为了她熬了一整夜。
她去谢恩,芳仪姐姐只是摆摆手,说:“咱们姐妹之间,不说这些。”
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温柔的人。
后来芳仪姐姐走了。
走的时候,太子才刚出世。
荣妃记得那天的场景——满宫的哭声,满目的白幡,还有那个小小的孩子,被人抱在怀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
她走过去,看着那张稚嫩的小脸,忽然就哭了。
那孩子,长得真像他额娘。
尤其是那双眼睛,圆溜溜的,亮晶晶的,笑起来眉眼弯弯的,简直一模一样。
从那以后,她总是忍不住多照顾那孩子几分。
逢年过节,多送一份点心;天冷了,多问一句衣裳够不够厚;听说他病了,心里就揪得生疼。
有人背地里说,荣妃这是巴结太子。
她不解释。
她只是想替那个曾经握着她的手、陪她熬过漫漫长夜的姐姐,多看顾看顾她的孩子。
仅此而已。
*
梦里,芳仪姐姐站在她面前,还是年轻时的模样,穿着那身月白色的衣裳,乌黑的长发简单地绾在脑后,脸上带着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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