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一切如常。
没有人发现任何异样。
只是他自己知道。
那股熟悉的倦意,正从骨髓深处一点一点地漫上来。像潮水,悄无声息,却不可阻挡。
大病初愈的身子,终究还是撑不住这样长时间的宴饮。
两个时辰里,始终保持着端方的姿态,脊背挺直,面带微笑,应对着每一个前来敬酒的宗亲,回应着每一个关切的眼神。
从幼时起,乌库玛嬷就教过他:储君之仪,不在盛气凌人,而在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可是,泰山不会崩,他的身子却会倦。
那股倦意越来越浓,像一张无形的网,缓缓收紧。
他的眼皮微微发沉,脊背深处传来隐隐的酸涩,连端着茶杯的手指,似乎都比方才少了几分力气。
他将茶杯换到左手,右手垂落在身侧,指尖轻轻攥紧袖口,借着那一点细微的刺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不能露出疲态。
皇阿玛在看。
乌库玛嬷在看。
所有人都在看。
太子病愈后的第一个除夕,必须圆满。
他又端起茶杯,浅浅啜了一口。茶是温的,早已失了最初的滚烫。
那股微苦的液体滑入喉中,无法驱散丝毫倦意,反而让他的思绪愈发迟缓。
恍惚间,他似乎听见胤禟的笑声,听见胤䄉的起哄,听见宗亲们的觥筹交错。
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像隔了一层薄薄的水幕。
然后,他感觉到身侧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是胤禔。
胤禔不知何时已经结束了与裕亲王的拼酒,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他的座位本就紧挨着胤礽,此刻,他稍稍往胤礽的方向倾了倾身。
幅度很小。
小到几乎无人察觉。
但他的肩膀,正正地抵在了胤礽的肩侧。
那一瞬间,胤礽微微一怔。
他偏过头,看向自己的兄长。
胤禔没有看他。胤禔正端着酒杯,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仿佛他只是不经意地换了个坐姿,恰好离弟弟近了些。
可是,他的肩膀稳稳地抵在那里。
不轻不重。
不松不紧。
恰好是一个可以让胤礽悄悄倚靠的支点。
胤礽的喉间微微一动。
他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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