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内,炭盆里火星子稀稀落落地苟延着,几缕残烟有气无力地往上爬,还没到梁边就散了。
佟佳贵妃仍穿着那身素净的常服,半旧的银鼠皮坎肩松松地搭在肩上,整个人陷在靠窗的绣墩里。
手里那卷佛经的边角已经起毛了,纸页泛着旧黄,她却没在看——目光越过窗棂,望进外头那片灰铁似的天。
天幕压得低低的,云层又厚又重,像是蒙了层脏了的棉花。
这冬日不见日头,也不见雪,只这么阴恻恻地灰着,灰到人心头也沉甸甸的。
往后这日子,就跟这天气似的,看不清,也望不穿,只觉着那光亮像是被层层裹住,不知哪年哪月才能透出来一丝。
更令她悬心的,是这宫里的现实。
景仁宫名义上仍是贵妃寝宫,但主子失势,阖宫皆知。
宫中惯是捧高踩低之地,内务府那帮人精,岂会不知风向?
虽然目前尚未有明确旨意降下,但克扣用度、拖延供给,几乎是必然之事。
她自己倒是不怕清苦,可这宫里还有几十口子人,炭火、冬衣、米粮……哪一样短了,都是难熬的严冬。
她正暗自忧心,贴身宫女素锦端着一杯热茶进来,脸上却带着几分不同寻常的轻松,甚至隐隐有一丝喜色。
“娘娘,您喝口热茶暖暖。”
素锦将茶盏轻轻放在贵妃手边的小几上,见她依旧望着窗外出神,便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安抚,“娘娘,您……别担心。”
佟佳贵妃收回目光,看向素锦,眼中带着询问。
素锦笑了笑,声音更轻快了些:“炭火还有,冬衣也发下来了,都是足量的,棉絮厚实,料子也新。
米面油盐,还有各色份例,内务府今儿个上午都送来了,一点没少,也没拖延。真的。”
她话音刚落,外间候着的几个管事嬷嬷和太监也忍不住走了进来,脸上都带着相似的神色。
一个老嬷嬷颤声道:“娘娘,是真的!老奴亲自去点的数,还多了两筐上好的银炭呢!说是……说是怕天冷,娘娘身子受不住。”
另一个小太监也抢着说:“还有冬衣,奴才们都领到了,厚实着呢!针线房的嬷嬷还说,若是尺寸不合或哪里破了,随时可以去补。”
“娘娘,您看,”墨竹也走了进来,手中捧着几块新送来的、颜色鲜亮的锦缎,“这是新到的料子,说是给娘娘过年裁新衣用的。”
另一个负责膳食的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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