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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浓热宛如一幅沉甸甸的织金丝绒,将整座紫禁城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蝉声在枝头撕扯着最后的气力,聒噪得人心绪都跟着浮起一层毛边。
可这般燠热与喧嚷,到了毓庆宫前,却仿佛遇上了一道看不见的界——那屏障并非全然静止,反是在沉稳的底子上,透出一股逐渐苏醒的、内敛的活气,刚刚好将外头的一切黏稠与浮躁,轻轻隔在了朱墙之外。
毓庆宫的宫门依旧严守,但每日进出的身影,除了太医和固定的采办宫人,悄然多了一两位——是詹事府和左右春坊的属官。
他们每隔三五日,便会奉上整理好的、筛选过的文书摘要,或是一些需要太子“知晓”却不必立刻“处置”的事务简报。
流程严格:先由何玉柱在宫门外接过,经侍卫与内侍双重查验,确认无误后,方送入书房。
胤礽或是在书房,或是在通风更好的暖阁,静静地翻阅。
文书的内容,也从最初纯粹的考绩摘要、谢恩节略,渐渐扩展到一些不那么紧要的部院议覆、地方晴雨粮价奏报、乃至礼部拟定的某些祭祀、庆典仪注草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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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秋阳明艳,宫学散得早。
胤禟、胤䄉、胤祥这三个年纪相仿、又都惦记着二哥的小阿哥,一下学便凑到了一处,眼神一对,心思不言而喻——去毓庆宫!
前些日子太子二哥病着,皇阿玛下了严旨静养,除了大哥那次“惊天动地”的探望,事后还被大哥“不经意”地炫耀了好几次。
其余兄弟都只能按规矩递牌子请安,或是像他们几个小的,连牌子都递不上去,只能在阿哥所巴巴地盼着消息。
昨日似乎听说毓庆宫那边规矩松了些,太子二哥气色也大好了。
三个小家伙一合计,再也坐不住了,下了学连衣裳都顾不上换,便凑到一起,你推我搡、嘀嘀咕咕地,朝着毓庆宫方向摸了过来。
一路上,胤䄉还在愤愤不平地念叨:“大哥也忒不厚道!那日从二哥那儿回来,瞧他那副得意样儿!
说什么‘保成气色好多了’、‘还跟爷说了好一会儿体己话’、‘爷送的东西保成都喜欢’……哼!
显摆什么呀!不就是仗着年纪大、脸皮厚,硬闯进去的吗?”
胤禟鬼精鬼精的,眼珠子一转,附和道:“就是!咱们年纪小,不能像大哥那样‘莽撞’,可咱们有咱们的法子!今儿个非得见着二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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