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苏州府衙里,却像冰窖一样冷。
陈明坐在后堂,面前摊着一堆文书——都是各州县递上来的辞呈。
吴县新上任的李主簿辞了,说是老母病重,要回乡侍奉。
常熟县的张典史辞了,说是才疏学浅,不堪重任。
昆山的王巡检辞了,说是腿脚旧伤复发,干不了巡街的差事。
三天,四十七封辞呈。
全是这一个月刚提拔上来的新吏。
陈明看着那些辞呈,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咚咚,咚咚。
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周文站在一旁,脸色也不好看。
“大人,这些人……是被吓怕了。”
陈明没说话。
他知道周文说得对。
这一个月,他抓了三百多个官吏,杖责了五百多个书吏,江南官场血流成河。
新提拔上来的这些人,看着前任的下场,谁不害怕?
今天还在衙门里办差,明天可能就被抓进大牢,或者拖到菜市口打板子。
谁还敢干?
“还有更麻烦的。”周文翻开另一本册子,“各州县报上来,衙门里没人了,户房剩两个,刑房剩一个,礼房直接空了,百姓来办事,找不到人,都在衙门口骂街。”
陈明闭上眼。
他料到会有阻力,但没想到,阻力会以这种方式来。
不跟你硬抗,不跟你讲理。
就一个字:辞。
辞官,辞差,摆挑子。
你能抓贪官,能打污吏,但你能逼着人当官吗?
不能。
这就是官场的狡猾之处。
“大人,咱们……咱们是不是……”周文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白。
是不是该缓一缓?
是不是该松一松?
陈明睁开眼。
“不能缓。”
他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
“一缓,前功尽弃。一缓,那些人就会卷土重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府衙门口聚了一堆百姓,吵吵嚷嚷的。
“办地契!等了三天了!”
“婚书!再不办婚期都过了!”
“交税!没人收我怎么交?”
陈明看着,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新政的初衷,是让百姓好办事,少受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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