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乱糟糟的,却是一种快活的乱。
有人在抱着酒坛子灌酒,有人在扯着嗓子吼着北地那苍凉得像是狼嚎的调子,还有人抱着一个断了胳膊的兄弟,两个满脸胡茬的汉子,哭得像两个走丢了的孩子。
悲与喜,生与死,在这片被风雪笼盖的土地上,总是这般粗暴地搅和在一处,任谁也分不清,任谁也撕不开。
没人注意到她。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身形单薄得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的姑娘。
她逆着那股欢庆的人潮,像一尾拼了命也要溯流而上的鱼。
“这位军爷,敢问……”
她好不容易抓住一个路过的士兵,声音因为跑得太急,也因为心里的紧张,微微发着颤。
“李……李东樾都尉,他……在何处?”
那士兵喝得满脸通红,脚步虚浮,听见“李东樾”三个字,一双醉眼瞬间就亮了,像是穷秀才听见了圣人文章。
“李都尉……李东樾……李将军!?”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阿黛一眼,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你寻咱们的李将军?”
“那可是咱们北疆的英雄!活菩萨!”
“暗河那一仗,啧啧,姑娘你是没瞧见,咱们将军一柄刀,一骑马,就那么冲进去,真个是砍瓜切菜一般!把那些骑着马的狄人崽子杀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那士兵说得眉飞色舞,唾沫星子横飞,仿佛自己就是那个持刀的将军。
阿黛的心却随着他每一个字,一点一点,往下沉。
她从这汉子朴素的言语里,听出了那场仗,究竟是何等的惨烈。
她的声音绷得更紧了,像是拉满的弓弦:“他……他如何了?可曾受伤?”
士兵脸上的醉意,似乎被她这过于紧张的语气给冲淡了几分,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些许。
他挠了挠后脑勺,眼神有些躲闪,含糊其辞道:
“英雄嘛,哪有不挂彩的道理。”
“听说……伤得不轻。”
“这会儿应是在大帐里让军医瞧着呢。”
阿黛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把。
疼得她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站立不稳。
“帐子……在何处?”
这几个字是她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喏,就在前头,那顶最大、最安静的,门口有两个亲卫站岗的便是。”
士兵给她指了个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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