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得很清楚，那些萤火虫所结成的人，就是一个女人，而且还慈眉善目的。
她就在那房檐下面站着，脚是离地的，她还朝我慢慢招手。
嘴巴还一张一张的，但是我就是听不到她说的声音。
可是我能明白她说的意思，那意思，就是刚才外面的那个女人喊我的话。
娃儿啊，我的亲娃儿啊，你回头看看我，我才是你的亲娘嘞，你回头看看你亲娘啊。
这可把我吓毁了，我就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萤火虫。
一直等到你堂五爷一边扎着腰带出来，一边噙着烟袋在吞云吐雾。
那些萤火虫这才快速散开飞走，就跟从来没有飞过来一样。
你堂五爷过来，在我头上布拉了几下，就跟我说，老大，你以后就是我儿子了。
你得跟我喊爹，以后你那个亲爹，你得叫他十一叔，你记得了吗？
还有，从今天晚上起，我带你去东坡地里，教你学习看星相观风水，你想不想学。
我那个时候，都被刚才出现的女人声音，还有萤火虫变成的女人，给吓傻了都。
根本就没有听清楚你堂五爷跟我说的是啥，就一个劲地点头说同意。
果然，半夜里，我还在床上睡得香，就被你堂五爷给拎下了床。
胡乱穿了衣服，就跟着他往外走。
很奇怪，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外面的萤火虫，还有外面枣树那里的喊声。
我以后再也没有遇到过，应该是你堂五爷对他们做了法，我也不太肯定。
那天夜里，我几乎是被你堂五爷拎着，去了东坡老沟上的那块地里的。
那地里，已经埋了几个坟，我还记得，应该是几个咱们这一门头的老人。
在那里，我就看着你堂五爷，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光着膀子，在那里呜呜渣渣。
也是奇怪，我看出来，他呜渣得起劲的时候，他身边的地下，好像有什么活物要钻出来一样，那地面，都一拱一拱的，还往外冒着白气。
我看得一清清，那些白气冲得最高时，都快冲到树顶那么高了。
我被骇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瞌睡一下子就跑光，就站在那里，全身发抖个不停。
后来，你堂五爷就叫我，站在那里，学着他吸气吐气，还教了我一些根本搞不明白的话。
那些话，从他嘴里念出来，就跟老和尚念经一样，没一会儿我就有些想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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