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党项兵正揪着一个汉人老汉的发髻,将他重重按在地上。
老汉头上的幞头被扯得稀烂,露出花白的头发,血珠顺着他的鬓角往下淌。
“老东西,教你多少次了,见了我们要跪地行礼!”
一个党项兵踹着老汉的后腰,大声喝道。
另一个党项兵则狞笑着,用腰间的弯刀割去老汉垂在肩头的发丝。
“留这么长头发做甚,学我们不好?”
老汉趴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悲惨的呼声。
在老汉身旁,他的家人正被其他党项兵围着。
党项兵正对着老汉的家人以刀兵恫吓,话中大意是,他们得学自己穿窄袖皮袍,并学会放羊放牛。
一边大喝,一边用马鞭抽打,老汉家人们面对着死亡威胁,眼眶中蓄满泪水,却不敢哭出声。
“披发左衽,易我衣冠…”
曾为华夏天子的石重贵,下意识低喃出这句话。
然刚低喃完,石重贵一看自身装扮,他就自嘲地笑了出来。
自嘲地笑完后,可能是出于好奇,亦可能是出于某种复杂情绪,石重贵问领路的党项兵道:
“我曾听说过,贵国并不强制汉民移风易俗,今日为何?”
问的时候,石重贵手指前方。
石重贵的“贵国”二字,让党项兵喜笑颜开,再加上党项兵知道石重贵是贵客,故解答了他的疑问。
一般情况下,定难军中是不强迫汉民改风易俗,但总有汉民不愿臣服党项的高压统治。
对于反叛的汉民,李彝兴会将他们全部迁来夏州监视,并出于永绝后患的目的,会选择让他们彻底融入党项文化中。
当然在这一过程中,较温和的方式是石重贵目前所看到的,至于不温和的方式…
死都死了,有什么好说的呢?
党项兵的解释,让石重贵不由叹了一口气:
他想起了燕云十六州的汉民。
或许是觉得想太多,会让自身的负罪感更强,石重贵摇了摇头,朝着前方继续走去。
一路上他遇见不少慌忙行走的汉人,他们眼中充满麻木和恐惧,就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等石重贵离开后,被改造完毕的老汉一家人,才终于从党项兵的刀下逃脱。
等汉族老汉重新抱住被吓的浑身颤栗的孙子时,孙子问的一句话让他不由老泪纵横:
“爷爷,您经常讲的天可汗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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