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了!梓涵!”康远瑞不顾一切地抱住她颤抖的肩头,那瘦削的肩膀硌得他掌心生疼。
他低下头,贴近她冰凉而满是泪痕的脸颊,声音沙哑而沉痛:
“梓涵你听我说……”他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挣扎后的痛苦,“你那好父亲章尉兴……他今日竟以郦妃之势威逼于我!”
“他提了两个选择!”康远瑞的声音带着愤恨和屈辱的颤抖,“十日内!要我将你降回侍妾之位!再将章燕婷抬为平妻!若不应,便请郦妃下旨,将你发配到紫衣道观!”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说完后猛地闭上眼,不敢去看怀中妻子的表情。
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
只有章梓涵轻微得几乎无法察觉的呼吸。
许久,怀中的人才极缓慢抬起头。
她脸上泪痕交错,嘴唇哆嗦着。那眼中没有预想中的崩溃绝望,只有一片茫然和死寂。仿佛魂灵早已被震得飞散。
“侍妾?”她的声音干涸得像沙漠里的沙子,轻飘飘的,没有丝毫分量,“紫衣观?”
她木然地重复着这两个词,仿佛在咀嚼着两把最冰冷的刀。
窗外风刮得越发急了,枯枝抽打着窗棂,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暖阁里笼着厚厚的炭火,药味混着熏香,沉沉地压在人胸口。
章梓涵靠在床头,脸色在昏暗光线里显得蜡黄脆弱,像是耗去了她大半精气神。她看着坐在床沿,同样神色疲惫晦暗的丈夫康远瑞,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凄凉的弧度。
“侯爷……”她的声音细弱如游丝,带着被摧毁过后的无力,“您不必再为妾身为难了。”
康远瑞猛地抬头看她,眼中布满红血丝,嘴唇动了动:“梓涵,我……”
“章家之势,非永定侯府所能撼动,”章梓涵打断他,语气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心惊,她看着康远瑞的眼睛深处,仿佛要望进他挣扎的灵魂里,“与其玉石俱焚,拖累侯府上下,不如依了他们吧。”
她轻轻喘息了一下,仿佛说出这句话已耗尽力气,眼神空洞地落在绣着缠枝莲纹的锦被上:“将我降为贱妾。无论父亲要扶长姐,还是别人做这正妻之位,我都绝不怨恨。”
她的手指神经质地蜷缩了一下,仿佛抓住了虚空中的什么,声音带上了一丝极力压抑却仍泄露出来的、如泣如诉的颤抖,“只求侯爷平安无事。只要侯爷好好的……妾身怎样都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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