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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豁出去了。声音如同石破天惊的炸雷,在雨夜里轰然响起,盖过夏欢那蚊子般的娇哼,更盖过了急促的风雨。
“夫人有言:事涉侯爷血脉,凶险万分,刻不容缓。夫人已在静心院坐镇,黎太医已奉夫人之令,即刻救治姨娘性命。”
“然——”朱莎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将最后一道雷,狠狠砸在康远瑞头顶。“夫人自身亦有孕在身,怀胎六月有余。冒此风雨,亲临血污之所,已是心神惊惧,胎气不稳。奴婢冒死求侯爷定夺。”
帘内死寂。
暖帐被猛地掀开。康远瑞只胡乱披了件中衣,冲了出来。
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旖旎,只剩下惊怒交加的煞白。那双锐利的鹰眼,死死钉在雨夜里泥地里跪着的朱莎身上。
血脉。凶险。终生无望。
还有……章梓涵腹中的胎儿。
一股冰冷的恐慌和瞬间腾起的怒意狠狠攫住了他。
对章梓涵那点迁怒的苗头,在听到“腹中六月余胎儿”的瞬间,被更大的恐惧扑灭。
“走。”康远瑞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甚至没再看身后暖帐里那团瑟瑟发抖的粉白。
夏欢还想扑上来拉扯,却被康远瑞身上骤然爆发的煞气惊得僵在原地。
那双妩媚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恐。
“去静心院。”
康远瑞低吼一声,一脚踢开旁边小厮递来的蓑衣,毫不犹豫地大步冲入了门外倾盆的暴雨之中。
朱莎抬起头,雨水冲刷着她苍白却平静的脸颊。
看着侯爷消失在大雨里的身影,她撑着冰冷的地面,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膝盖刺骨的疼,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形成一个冰冷、僵硬却异常锐利的弧度。
……
“侯爷!侯爷您可要为婷姨娘做主啊。”庞嬷嬷那粗嘎的嗓门裹着哭腔,在康远瑞刚冲进静心院堂屋的瞬间就扑了上去。
她肥胖的身躯带着雨水寒气,几乎是撞到康远瑞怀里,“那狠心的主母。是她要害死婷姨娘和肚子里的小主子啊。要不是她……”
康远瑞被撞得一趔趄,冰冷的雨水沾湿了单薄的中衣,刺骨的寒意让他眉头骤然拧紧。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了雨腥和淡淡血腥的气味,耳边是庞嬷嬷聒噪的嘶喊,瞬间点燃了他心头的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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