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熙站在旁边,看她许久不说话,又小心翼翼道:
“小姐,要不奴婢去请公爷过来?”
赵玥儿心头一紧,茶水晃了下,差点洒出来。
“请他做什么?”
春熙抿了抿唇:“奴婢就是觉得,公爷在,您能安心些。”
赵玥儿耳根开始发热,硬邦邦道:“胡说。”
春熙立刻低下头:“那奴婢不说了。”
房里安静下来。
赵玥儿看着赵珩,忽然想起南下的途中,在船上那一夜。
江风很冷。
船舱里点着灯,外头水声撞着船板,一下一下。她原本披着斗篷坐在窗边看水,手里还抱着一本账册,假装自己很忙。
林川进来的时候,咳了一声。
他刚从甲板上下来,身上带着风,肩宽背直,黑色披风上还有水汽。火光照着他的侧脸,下颌线绷得很紧,眉眼沉着,整个人站在那里,就让狭小的船舱变得更挤。
赵玥儿没抬头,装作在算账。
林川走到她对面坐下,盯着她看了半晌。
她被看得心慌,炭笔在纸上写错了好几笔数字。
“别装了。”他说。
赵玥儿慌乱抬起头,嘴硬道:“谁装了?”
林川把那张写错的账纸抽过去,看了一眼:“三百六十二加一百八十七,怎么算成八百多的?赵账房,你这业务水平要扣工资的……”
她的脸一下红了,伸手去抢:“还我!”
林川没让她抢走。
他把纸放到一边,声音低了些:“玥儿,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她那时其实已经猜到了林川要说什么。
王管家在她逃出王府前,跪在地上,攥着她的手,老泪纵横。
“小姐,您不是王府的血脉。”
“您是大乾的长公主。”
那一刻,赵玥儿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荒唐。
荒唐到她连眼泪都掉不下来。
她在镇北王府活了十七年,叫了赵承业十七年爷爷,到头来,她自己的爹娘、自己的来处,全是假的。
去了齐州以后,她一直没有告诉林川,她知道自己的身份。
她想看看林川什么时候说。
也想看看,他会不会继续把她当成什么都不知道的小姑娘,安排好一切,再让她乖乖点头。
船舱里,林川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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