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里,炉火红旺。
皇帝坐在椅子上,正在教萧安棠学看奏折。
他轻轻抚摸着萧安棠的脑袋:“安棠,图州的州官上表急奏,说大雪连续下了五六日,导致城中百人被冻死,多人因大雪压塌房屋而流离失所,故而请求朝廷赈灾增援,以你所见,该不该同意?”
萧安棠如今身量抽条,脸上稚嫩轮廓已褪去,变得俊秀清逸。
他一双眼睛澄黑,想了想说:“应该同意,朝廷若不管,图州不就要有更多的百姓丧命了吗?”
“百姓们缴纳赋税,供养朝廷,故而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皇帝闻言,似是在意料之中,他含笑轻轻摸了摸萧安棠的肩膀。
“你说的没错,只不过,皇祖父今日还要教你一个道理,那就是在思考一件事的时候,不能光看别人说了什么,还要看他们做了什么。”
说罢,他从身旁拿起了几封奏折:“这是图州前两年的年奏,其中详细上表了年度收成如何。”
“按照他们所奏报的这些收成,图州绝不会陷入弹尽粮绝的情况,多数州官趁着天灾兵乱之时,向朝廷索要物资,最后都丰盈了自己的荷包。”
“所以,皇祖父要拒了他,还要严厉地下达命令,若再有百姓伤亡,将他革职查办!”
皇帝说罢,用朱批在急奏上重重地写了一个“否”字。
剩下的内容,内阁会完成。
萧安棠不动声色皱了皱眉,他仰起俊秀的面孔。
“可是皇祖父,孙儿有不同见解。”
“哦?但说无妨。”
“州官在粮食收成上,可能存在虚报说谎的情况,为了让自己的政绩更漂亮,他们会夸大自己的成就,去岁春曾有大旱,图州是影响最重的三州之一,仅次于江南,皇祖父,我认为他们真的没有那么多粮食来应对天灾。”
皇帝眯起眼:“安棠,朕告诉你,若真是这样,那么也是这些州官咎由自取,等到这场天灾过后,朕就会杀一大批糊弄了事的官员,平息百姓们的怒气。”
萧安棠拱手,单膝跪地。
“孙儿恳请皇祖父明鉴,贪图政绩的官员固然该死,可百姓们何其无辜,皇祖父身为仁君,定能有很多办法处置这些不作为的官吏,但百姓们的性命只有一次,朝廷若不出手相救,只怕引起坊间不满,社稷更不会安稳。”
皇帝一怔。
他方才教给萧安棠的,是一套成熟的帝王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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