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了色的朱漆木柱上,背着把镰刀和祭奠之物,往林子里去。
此处树木高大,遮天蔽日,周遭只有虫鸣鸟啼,地上灌木丛生,除了几条羊肠小道,没有下脚之处。
同山下河边挤满了踏青游玩之人不一样,山上静谧不少。晒不着日头,得捂紧胸前衣襟,快走几步,方不觉阴冷。
奶娘生前交代过,寻个清净地儿,囫囵埋了就是,不必大张旗鼓。只要每年来看看她,带些她爱吃的果酒,还有豆儿糕就是。
不到一盏茶的工夫,顾青便看到了熟悉的坟茔。他小心放稳酒壶糕点一应物品,将周遭的杂草拾掇了一遍,细致摆好祭品,燃了香烛纸钱,眼角不禁泛红微润。
八岁那年,爹娘去世后,便是奶娘将自己带大。她待自己极好。自己沉迷酿酒,无心念书,奶娘气急之时,又舍不得揍自己,索性同自己比试,激将自己不要荒废学业。
顾青絮絮叨叨,讲了些近来坊市里头的奇闻趣事,还有憋了几月的心事。他慢悠悠陪奶娘吃完点心,饮完酒,转眼已是未时末。他缓步走到墓碑后头,此处地下有个小暗格,放着他爹娘的衣冠冢和牌位。
这也是奶娘交代的,她去世后,家中无人看顾,为免出事,一齐埋了来。虽于礼数不通,但她相信,老爷和主母不会介意。
顾青正欲打开暗格,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双手滞在原地,这几年来,自己从未在此地遇见过旁人。
他飞快往暗格上洒了几刨土,盖上杂草树叶,缓缓转过身去。
“沈典御?”顾青看清来人,瞪大了眼。
“于奉御说本官好几年清明前后都不曾歇息,他让本官出来透口气。本官家中一应祭拜典仪自有家人打理。倒是想起你,孤零零一个。本官寻去你家,你的邻居说你每年今日都会来此处,本官便摸着来了。”沈典御细细打量着墓碑上的字,“爹娘去世后,是乳母抚养你长大?”
顾青拘谨起身:“正是。”他双手不自觉攥着衣摆,该如何解释,自己不祭拜爹娘……
沈典御鞠躬行礼,眸色深邃:“孤儿寡母,属实不易。你爹娘在天之灵,看着你平安长大,还继承了一手酿艺,想来也安心了。”
顾青眉头微缩,沈典御此话,似有深意。他不问自己爹娘的坟茔,想起前些日子他去监牢看望自己,也似话里有话。
可顾青也不敢发问。
“本官也就不卖关子了。”沈典御侧身盯着顾青的眉眼,“你可知,你同你阿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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