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玲,对不起。”我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敛了,捏着橘子的手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安:“怎么了?是不是朱玲姐那边……”
“不是。”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马伏山的山风都吸进肺里,“朱玲……她怀孕了,是我的。我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爸妈盼孙子盼了好些年,这孩子,我不能不管。”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了安静的空气里。邹玲手里的橘子“啪”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黄澄澄的果肉沾了泥。她怔怔地看着我,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秋阳,半天没说出话。
风更大了,梧桐叶簌簌往下落,盖在了那个沾泥的橘子上。我看着她发白的嘴唇,心里像被马伏山的荆棘划得千疮百孔,却只能硬着心肠继续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我必须承担这个责任。对我来说,这或许是……是双喜临门,可对你,我只能说抱歉。”
“双喜临门?”邹玲终于开口了,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刺骨的凉,“在你眼里,这是双喜?那我们……算什么?”
我答不上来,也意识到这句话在她面前不该说出口。于是只能低下头,看着地上的落叶,看着那个沾了泥的橘子,看着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又矮又沉,像个逃不开的枷锁。
秋阳渐渐西斜,把梧桐道的影子拉得很长。邹玲弯腰捡起那个脏了的橘子,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没再看我,转身往办公室走。她的背影很直,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马尾辫在风里晃了晃,像根断了线的风筝。
我站在原地,却再也没了当初的悸动。远处的教学楼里传来下课铃,学生们的喧闹声漫过来,却盖不住我心口的空落。马伏山的方向,起了层薄薄的雾,我知道,我的选择,从县医院那张报告单出来的那一刻,就再也由不得自己了。而立之年的这道选择题,命运替我划上了答案,只是这答案里,掺了太多的愧疚和无奈,还有那再也回不去的,梧桐道上的清香。
入秋的马伏山已经浸了几分凉意,晨雾裹着松针的气息漫进汉城的小旅馆时,我正蹲在门口的石阶上,盯着朱玲第二次从县医院拿回来的孕检单发呆。那纸上的“阳性”两个字,像颗暖烘烘的太阳,把连日来悬着的心烘得透亮。不用再怀疑了,这复查报告不会跟我们开玩笑了。
朱玲从屋里出来,扶着腰站在我身后,声音里还带着刚哭过的沙哑:“你蹲这儿干啥?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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