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甲骑将握锏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覆盖着面甲的脸庞下,心中已是惊涛骇浪。
他想起了眼前这道身影!也想起了这双眼睛的主人!
六年前,北境寒疆,风雪漫天。他奉国师陆离密令,携重宝秘赴长安。一路凶险莫测,是那个沉默寡言的青崖道人弟子,接下了寒疆城主与国师陆离的双向重单,一路护送。那时的崔钰,总是面色轻松,而现在眼神深处却似乎藏着化不开的死寂和悲伤。那时候的崔钰修为虽高,锋芒毕露,但却绝无此刻这般......恐怖!
那时的锋芒是出鞘的利剑,虽利,却可感知其形,可测其威。
而此刻......
眼前之人,气息沉凝如万载玄冰覆盖的深渊,深不见底。青金异瞳倒转,冰火同源之力流转不息,圆融无碍,仿佛已自成一方天地法则!举手投足间引动地脉符力,刀出则生死立判!这哪里还是当年那个护送途中嬉笑怒骂随性至极的年轻修士?
这分明是一尊在无尽痛苦与绝望深渊中淬炼重生,气息内敛却足以令天地色变的杀神!
原来这银甲骑将正是崔钰当年的旧识——武判官。
就在武判官心神剧震之际,那笼罩战场的玄黄光罩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如同从未出现过。束缚的力量消失,里面那几十名早已吓破胆的铁甲亲卫,如同惊弓之鸟,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什么忠诚,丢盔弃甲,亡命地四散奔逃,瞬间被外围冷酷推进的银甲铁骑淹没,斩杀。
崔钰的身影清晰地显露出来。他看也没看地上秃鹫那布满刀眼的尸体,也未曾理会那些逃窜的沙贼。他只是平静地转过身,目光越过依旧骑在龙驹上,气息起伏不定的武判官,投向了沙丘的方向。
铁生瘦小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从沙丘滑落的沙堆里爬出来。他脸上沾满了沙尘和泪痕混合的污迹,死死地盯着秃鹫的尸体,小脸上交织着大仇得报的狂喜,茫然无措的空洞,以及一种失去目标后的巨大虚脱。
崔钰朝他伸出手。
铁生浑身一颤,如同被惊醒。他踉跄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滚烫的沙砾和黏腻的血泊,朝着崔钰跑来。短短几十丈的距离,他却跑得无比艰难,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终于,他跑到崔钰面前,仰起那张脏兮兮的小脸,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有那双被仇恨灼烧过、又被泪水冲刷过的眼睛,死死地看着崔钰。
然后,他颤抖着,用那双沾满沙土和血污的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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