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男子犹要高出近半头颅。
她身着一袭样式古奥的玄黑色广袖长袍,袍角无风自动,静静流淌着静谧而浩瀚足以令仙神沉沦的岁月长河气息。
她的面容无法看清。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顾长歌就想起来曾经把自己掳走到如玉面前的那个高大仙子。
嗯?
是她?
那个被柳仙帝镇压的上古仙人?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仅仅是静立于此,周遭那因斩道剑意显化而几欲崩塌的时空,便如臣民遇见君父,瞬息平息了大半动荡。
那些深邃的存在裂痕依旧狰狞,却不再蔓延扩散。
她微微低垂螓首,似乎正在审视着自己由朦胧光点凝聚而成,略显虚幻却道韵无穷的“双手”。
旋即,她缓缓抬起了头。
她的那不可视的目光,越过了正在崩解湮灭中的魔神光团遗骸。
越过了被时空凝滞的祭坛虚空中的姬如玉。
无视了青铜仙殿那重重叠叠隔绝万古的壁垒禁制。
直接投射到了某个极其遥远,极其隐秘,超脱于寻常维度之上的所在。
“原来……是此处时空。”
她的声音,于此方凝滞的天地间响起。
空灵清澈,似亘古不化的混沌冰泉滴落于造化玉碟,泠泠作响。
她未曾再看那上古魔神一眼。
目光最终定格在了顾长歌身上。
这时空凝滞的无上祭道伟力,于她而言毫无意义。
顾长歌依旧保持着凝神戒备,随时准备斩断与斩道剑意最后联系的姿态。
一袭白衣胜雪,满头墨发如瀑垂落,在这绝对的静止中,宛如一尊巧夺天工完美无瑕的仙玉雕塑。
唯有那双深邃若浩瀚星海的眸底最深处,倒映着眼前这超越一切理解范畴的景象,闪烁着冷静理智到极致的微光。
高大古奥的女子注视了他一息光阴。
或许更为短暂。
“有趣的蝼蚁。”
“以凡俗之躯壳,驾驭斩道之伟力……”
“虽仅得一瞬显化,亦是取了巧,借了外物臂助,然则这份胆魄气运,及缠绕汝身之因果经纬,倒令吾忆起一位故人。”
她并未等待回应,似乎也毫不需要。
“吾虽被你映照而活,但也助你斩杀了魔神,此番因果便算了结,此方界域之事,与吾再无瓜葛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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