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眉毛上便挂了一层白霜。
采访组的摄影师裹着厚厚的棉衣,在旁边拍了一段,手指已经冻得无法正常调节镜头。
雷大鸣转头看了他一眼:“拍清楚没有?”
摄影师点头:“拍清楚了。”
雷大鸣说:“那就回去把。”
摄影师问道:“你们还要站多久?”
向南回答:“两个小时。”
摄影师看向几百米外亮着微弱灯光的营房:“平时那些战士也是这样站?”
雷大鸣反问:“不然呢?”
摄影师没有回答。
向南朝营区方向抬了一下下巴:“回去吧,你再待下去,摄像机没坏,人先冻坏了。”
摄影师抱紧机器,沿着山路往回走。
走出十几米以后,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雷大鸣和向南已经重新面向边境。
两道身影站在雪线最高处,和白天那个年轻战士站在同一个位置。
营房里,刚刚换岗下来的年轻战士正坐在火炉旁边吃饭。
女记者将话筒放到一旁,没有立刻开始采访,而是先替他往搪瓷缸里添了一点热水。
年轻战士有些受宠若惊:“您不用管我。”
女记者说道:“你先吃,吃完再说。”
年轻战士低下头,几口便吃掉了大半个馒头。
外面传来脚步声。
赵石头带着巡逻组从营区旁边经过,很快钻进黑暗。
何林和王辉已经进入最前方的观察位置。
陈耳东守在电台旁边,一边听着各组定时报告,一边将信号出现杂音的位置逐一记下。
高城蹲在仓库门口,正在给备用发电机更换一根已经老化的线路。
周红旗举着手电替他照明,方平则去找能够替换的零件。
这座平时只能听见风声和脚步声的边境哨所,今晚多出了十三名来自不同军区的军官。
他们没有谈起自己的军衔。
也没有告诉那些年轻战士,自己曾经执行过什么任务。
有人站岗。
有人巡逻。
有人修理设备。
所有事情,都和边防战士平时做的一样。
女记者隔着窗户看了一会儿,转头问坐在旁边的沈飞:“他们这次来北疆,只是为了看您?”
“各自从那么远的地方赶来,又在医院守了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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