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丝毫放松:“伤亡呢?”
通讯室里安静下来。
两名值班通信兵全都低下头,装作正在检查设备。
“所有伤员都已经送到医院。”沈飞停顿了一下:“目前确认,一人牺牲。”
电话另一边,同样沉默了几秒。
秦岳山慢慢直起身体:“谁?”
“边防三团一营战士,林向阳。”
“十九岁。”
秦岳山按在地图上的五根手指一点点收紧:“怎么牺牲的?”
沈飞没有隐瞒:“冲突开始以后,他们营长邵振川被人从坡上砸下去,一条腿卡在石缝里,周围围了二三十个人。”
“林向阳当时已经跟着其他战士冲出去了。”
“可他发现营长没有跟上,又一个人拿着木棍冲了回去。”
“他把邵振川从石缝里拖出来,又带着人冲出包围。”
“出来以后,邵振川问他有没有受伤。”
“他说没有。”
沈飞低头看向桌上的照片。
黑白照片里,那个胸前戴着大红花的年轻战士依旧站得笔直:“后来才发现,他左后腰中了一刀。”
“刀口伤到了脾脏和脾门附近的血管,腹腔大量出血。”
“送到医院以前,他已经没有脉搏和自主呼吸。”
“医院进行了紧急开腹和持续复苏。”
“没能抢救回来。”
办公室内,秦岳山始终没有说话。
一名参谋拿着刚刚送来的文件走到门口,刚要敲门,便看见秦岳山抬手示意他出去。
房门重新关闭。
过了许久,秦岳山才低声问道:“他最后说什么?”
沈飞望着窗外:“他问我,边境守住了没有。”
“你怎么回答的?”
“我告诉他,一个人都没过去。”
秦岳山慢慢闭上眼睛。
他带了几十年兵。
见过的牺牲,远比普通军人更多。
可每次听见这样的消息,心里那种沉重,从来没有因为经历得多而减轻半分。
尤其是十九岁。
这样一个年纪,在许多地方,不过是刚刚离开父母,第一次独自走进大学校园。
可在边境线上,一个十九岁的年轻战士却能在已经冲出包围以后,再次转过身,冲回数十人的围攻之中。
他明明可以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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