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才发出一个沙哑到几乎不像自己的声音:“再……”
“再叫一声。”
孩子终于哭着扑到病床旁边:“爸爸!”
那天。
罗卫民听了整整一个下午。
母亲叫他的小名。
父亲喊他的全名。
妻子一遍遍告诉他,这里是羊城,他已经回家了。
孩子则坐在床边,将七年里所有没有得到回应的爸爸,全部重新喊了一遍。
第五个月。
罗卫民开始尝试站立。
第一次训练,他连三秒都没有坚持住,双腿便彻底失去力量。
整个人重重摔回轮椅。
妻子下意识想要上去扶他,却被沈飞伸手拦住。
罗卫民趴在两道平行扶手之间,额头上的汗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沈飞站在前方,没有伸手:“还能起来吗?”
罗卫民咬紧牙关:“能。”
“那就自己站起来。”
“沈飞,他的腿……”罗卫民的妻子忍不住开口。
罗卫民却已经抬起手,示意她不要说话。
他抓住扶手。
手臂颤抖。
膝盖同样不断打晃。
第一次没有成功。
第二次依旧重新摔下去。
直到第三次,他才终于将身体一点点撑了起来。
两秒。
五秒。
十秒。
罗卫民抬起头,看向站在几米以外的沈飞,汗水已经完全浸透病号服:“我像不像个兵?”
沈飞摇头:“差远了。”
罗卫民喘着粗气,脸上却第一次出现了笑容:“那我就再练。”
从站立。
到迈出第一步。
再到能够借助手杖走完一条走廊。
他的每一次进步,都比普通人困难十倍。
孩子专门准备了一本记录册。
第一页写着。
爸爸今天站了十一秒。
第二页。
爸爸今天走了三步。
再往后。
七步。
十二步。
二十九步。
那本记录册越来越厚。
罗卫民能够走出的距离,也越来越远。
半年以后。
他依旧没有完全康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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