唱花鼓戏的频道这时节死活找不到,折腾半天,董惠芳搬来又重又大的收音机,擦掉灰后插进旧磁带,调制许久,收音机里放起了她喜欢的陈年老调。
两点多吃了些方便面、橙子和长沙年糕,喝了些桂英早前买给她的花茶,微微有精神的老太太又开始打扫卫生。前段时间做衣服做够了,现在一见缝纫机只想躲。这两天董惠芳着迷打扫屋子,每个地方挨个打扫,连卫生间的地板她也能一口气擦两小时。人总得有个消遣,要不何以捱过这没长没短的寡淡暮年。
重新打扫老屋子,好像重拾与老何在这屋里发生的一切。这些天搜刮出来很多老何的东西——旧帽子、新鞋垫、剃头刀、纯银的耳朵勺、生锈的大剪刀、来不及扔的烟灰缸、他专坐的实木椅子、扔在抽屉的旧手机……老何的手机是致远工作后买给他的——最老款的诺基亚,远他爸曾爱不释手,一遍一遍学着用拼音打字,以图给远方的儿子发些细碎消息。
回忆像电影一样在眼前播放,董惠芳应接不暇。她还没整理完自己跟致远父亲的衣柜,忽将柜门重重地锁了起来。等YQ结束以后,她打算添置些靓丽的东西将家里装扮装扮,或者夏秋时候花钱给老房子搞个二次装修。这些天董惠芳已开始在网上搜索一些装饰用品,甚至在思考老房子里的装修细节——旧东西要扔,她老了,没时间为旧东西哀悼;地板、墙壁、窗帘统统换掉,哪怕余生不长她也要将后面的日子当成新生;床褥、桌椅、家电必须换成她最爱的,即使人生末段踽踽独行,她也要抬起下巴哼着小调把日子过好。
如果,张家人往后能习惯没有她的日子,那么,她董惠芳残年有生也必然能习惯一个人生活。
退一万步假设,即便老朽得没法照顾自己,她还有去深圳这条路。管它晚景如何,管它死到临头谁伺候,自己有致远这一骨肉亲、有仔仔漾漾一双开心果、有桂英这一善良可靠的好儿媳,愁什么。
自打接回父亲的骨灰,钟理一口气不知睡了多少时日,睡醒后又开始夜游。二十七号凌晨三点,钟理不知走了多少公里,脚腕微痛的他在一处路边椅子上坐了下来。夜游如同自救,处在漩涡里的他一直上不了岸,这种跌落又失去的感觉让人悸动。干巴巴黑夜里坐了许久,钟理忽掏出留在兜里的父亲的旧手机,打开后漫无目的地窥探。
父亲将自己设置为第一联系人,联系人备注为儿子,梅梅的备注是孙女,学成的备注为大孙子,晓星的备注却是梅梅她妈。翻开微信以后,置顶的联系人第一个也是自己,打开后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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