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七八分钟,钟理打破沉默问:“殡仪馆里害怕吗?有没有灵异故事呀?”
“怕……肯定怕过,灵异故事没有,悲惨故事一堆,几个大厅天天有人在哭。前几天抬来一姑娘,二十多岁,没有姓名,夜场上班的,白白嫩嫩跟花一样,可惜呀,冰柜里冻了一个月才找到家人。我刚来那月有个小孩被送了进来,跟我小孩一个年纪——七岁,被他奶奶毒死了,焚化时经我手的玩具、文具、书包啥的,我一摸手抖得厉害,好长一阵心里过不去。最怕交通事故,好点的浑身是血,严重的缺胳膊少腿经常有。乡党,我在高速路边的花池里找过一截胳膊你信吗?哈哈哈……那肠子脏器碾出来的也不少,我不敢下手,抬尸时搁边上腿发软,好在这里的老师傅熟门熟路!”
“我听我大说起过你大……前阵子吧。”
“哼哼!这两年要债的比亲戚朋友还勤,我大被吓住了,他临走前那几月我早看他模样不太好,也不管,管不了!那时只想躲债,没其它心思了!你大说没说我大是煤气自杀的?”
“没……没啊……”
“那天上午家里来了一拨人,亮刀子了,我没在……那波人到底对我大说了什么干了什么……嗨!我在也没用,不想提,可是你放不下,天天想。走了也好,老汉一天天跟着我活受罪。咦……我没他那勇气啊,我还得活着呐。”樊永旺灭了一根烟,又点燃一根。
钟理想说什么,没说出口,嚼着烟蒂发呆。
“说实话,我在这儿贼舒坦,领导没架子,干事的人个个心思简单、实诚善良。有时在周边大厅外散步休息,打眼一望殡仪馆跟医院似的,几个大厅弄得比教堂还好看。赶上了,我会旁观一些七老八十的人的告别仪式,真高兴!替他们高兴!你可知不少的人是活不到那岁数的,我天天处理别人的遗体,天天庆幸自己比他们年纪大还活着!哈哈……有些人死了还焚不干净,骨头早烧没了,骨头里的铁棍棍、一串串螺丝还在,他妈钛合金的,贵着呐!听这里的医生说那些玩意儿是装在腿上的、钉脖子上的、植在头骨的、安在脚上的……哈哈!”樊永旺又笑,纯真而放松地笑。
“殡仪馆工作的年轻人多吗?”
“哎呀多!不少!我刚来也挺惊讶。那些搞安全生产的、做火化统计的、司炉工管理的、核查公墓信息的净是年轻人,全正经大学考进来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专业没有?但是抬尸、遗体清理化妆、停尸房打扫、开灵车这些全是年龄大点儿的,还有像我这种合同工的。哎……但凡有出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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