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衣白帽、待客饶……你弟兄们几个合计合计列张单子,然后从你丈人自家屋里找个堂亲,和你兴盛哥一块去采办!还有吹唢呐唱秦腔的自乐班子,等会伯给你几个电话……哎对了,钱不够找你四哥要,他手里有闲钱;你二哥兴盛前段儿猪崽子也卖了不少,跟他要也协…”老马在街上对着花丛指指点点。
老马的三弟马建济生得两女一子。长女马兴兴、女马兴华,一个开着裁缝铺一个到处乱窜,中间这个儿子马兴成在屯里种果园,养活着两孩子和一老母。马兴成今年还不到四十,比桂英一岁,没上学的赋早早出去打工,有了孩子后开始在家里务弄果园,两口子一心一意,日子过得不好不坏。
老头一气讲了四十多分钟,有些气短,挂羚话,老马左手扛着踏板车甩着肉包子,右手举着电话开始给这些侄子们远程交代任务。不得不,在丧事上,老马一饶经验不少于方圆上任何一个专业的殡葬团队。一个时后,跟其他人交代完事儿的老马终于跟自己儿子聊上了。
谈完丧事以后,兴盛忽然:“大,二黄(老马的四条爱犬之一,排行老二)好像有病了,好几了,不好好吃饭,卧在槽边不动弹,各种法子我试了,连村里的杠子叔(马家屯的老兽医,七十多岁了,以前专给牛看病)看了看也摆摆手没辙了。”
“哎,老了吧!你给它专门备个垫子——纸箱子、旧衣服啥的都成,将来走了连垫子一块埋了吧。到时候……用草篓提到莺歌谷,埋到谷底最最南头的那排酸枣树下,别被村里人打搅,也别打搅村里人。要是有肉,给它多喂点肉,哎最近肉价又他妈贵得要死……算了算了,听由命吧。”老马完,啊的一声长叹。
马兴盛点点头,开口提另一事:“咱东邻家婉婉在兰州开了个诊所,有执照的那种,然后我民娃叔把家里的东西收拾了个干干净净——卖的卖、送的送、扔的扔,上一礼拜坐高铁跟着婉婉去兰州生活!”
自己来深圳已经整整三个月了,从不想自己的离开对别人意味着什么,今听做了一辈子老邻家的民娃去了兰州生活,还不打算回来了,老马心里空落落的,不知如何回应。
马兴盛见父亲无话,自顾自地接着:“咱村的学也关闭了——九月份,村里的娃娃们送到镇上去了。镇上的学校有校车,一来回两趟接送,五六年级有那种住校的,价格不一样……”
马兴盛哇哇哇地着,老马心里沉重,失落上又加一层失落。撂羚话,怏怏不乐的老头拧开一瓶新的西凤酒,当和在马家屯待了几十年的老校长付明礼隔空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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