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块被炮火松动的水泥块,在菌兽冲撞者的又一次猛烈撞击下,终于支撑不住,带着簌簌灰尘和碎石,从顾承运头顶上方不远处的墙体崩裂、脱落!
碎块砸在旁边的沙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烟尘弥漫。
顾承运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城墙传来一阵更明显的震颤,仿佛这头由钢筋水泥浇筑的巨兽,正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耳朵里是持续的嗡鸣,混合着枪声、爆炸、惨叫,以及一种更加低沉、仿佛从大地深处传来的、无数节肢刮擦聚合的“沙沙”声。
鼻腔里,滤罐似乎已经无法完全隔绝那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甜腥腐烂味,混合着血腥、硝烟和人体烧焦的气息,形成一种独属于地狱的味道。
眼前,荧光在晃动。
不止是墙下,墙头也有!
一头被炸断了半截身子、却仍靠着前肢疯狂扒挠的多节肢菌兽,正拖着一地粘稠发光的肠子和体液,向他所在的掩体缺口蠕爬过来,复眼里倒映着应急灯惨白的光,带着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恶意。
顾承运下意识摸向腰间,手雷袋空空如也。
破颅锤的锤头上沾满了粘稠的、暗红发绿的污物,握柄被汗水浸得滑腻。
体力早已透支,手臂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
他背靠着滚烫的、沾满不知名黏液的沙袋,看着那头越来越近的残废菌兽,看着周围零星还在射击、但眼神里已经透出麻木和绝望的战友,看着更远处城墙防线各处升起的混乱火光和浓烟……
一种冰冷的、彻骨的绝望,如同毒藤般缠绕住他的心脏,缓缓收紧。
四个小时?
才过去多久?不到三个小时?
守不住了!
真的要守不住了。
原来……这就是死亡逼近的感觉。
不是军校演习时的“阵亡”判定,不是兄长口中轻描淡写的“牺牲可能”,而是真实的、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一步步爬到你面前的终结。
会怎么死?被那锋利的节肢撕开喉咙?被腐蚀性粘液融化面孔?还是被后面无穷无尽的兽潮彻底淹没、践踏成泥?
哥哥……爸妈……婉莹……
对不起了。
我真的……尽力了。
就在顾承运几乎要放弃挣扎,准备用最后的力气挥出手中那柄污秽的破颅锤,做徒劳也是最后的反击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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