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闻之,正色召宗族长老入宫,严辞训诫:“吾虽崔氏女,今为大魏皇后,社稷为重,宗族为轻!陛下励精图治,欲开万世太平,除门阀之弊乃顺天应人之举。崔氏世受国恩,当为天下先,谨守法度,束子弟安分守业。岂可恃椒房之亲,行悖逆之事?再有妄言干政者,吾必首请陛下以国法治之!”遂命焚其请托之书于庭前,观者股栗。清河崔氏由是震慑,族中子弟皆悚惕,不敢复预新政。天下世家闻风,亦知皇后意坚,不可干求,遂渐敛迹。后更常谏言于帝:“取士当唯才是举,寒门俊彦,实为国器。陛下圣裁,妾深以为然。”帝嘉其明断。
后佐理内政,明达有识。太祖励精图治,常秉烛达旦,批阅奏牍。后辄亲奉羹汤,侍立左右。遇军国繁难,帝或询之,后剖析利害,条理分明,多中肯綮,然必曰:“此陛下圣心独断,妾何敢僭越?唯愿陛下保重龙体。”其识大体、守本分如此。帝命其监修《氏族志》,后领旨,广征博引,考镜源流,然秉笔之际,特重当世勋德,不专旧日门楣。书成,世家序列大异于前,寒门勋贵赫然在列,实寓扬抑深意,为太祖新政张目。帝览之,抚掌称善,谓此志行,门阀千年之锢,其势颓矣。
在后位二十载,崇俭去奢。六尚局岁供锦缎十万,后裁其九,曰:“江南织户夜浣晨织,妾居深宫安享其成,岂不愧怍?”悉以所省设女塾于诸道,许良家子习书算。又革宫闱旧弊,罢采选,放宫女三千人,令其“持牒归乡,自择婚嫁”,民间号曰“放鸯敕”。
教诸皇子严而有慈。太子瑾幼时,见内侍以金盆饲犬,效而为之。后召至,取陶碗盛粟,命持喂宫雀。问:“金陶孰贵?”对曰:“金贵。”后曰:“雀啄陶碗粟,犬舔金盆食,腹可异乎?”太子悟,终身戒奢。次子琮封燕王,就藩前,后亲赐犁铧一具、桑苗百株,诫曰:“北地苦寒,莫效前朝藩王坐食。领民稼穑,方知粟帛艰难。”
龙兴十七年,清河宗祠修葺,请题匾额。后书“敦本堂”三字,附家训:“崔氏历十二朝而存,非恃爵禄,实赖诗书传家、耕读继世。后世子孙但记:白衣可至卿相,朱门亦有布衣。”其抑外戚、励寒素之志,至老不渝。
龙兴三十五年春,帝东巡泰山封禅,后随驾。礼成,銮驾还京。途次,后忽染微恙,未几,疾渐深。帝急召太医,药石罔效。后自知不起,召太子瑾、燕王琮及诸公主至榻前,执太子手曰:“汝父提三尺剑定鼎,非为子孙享万钟,实欲开万世之安!尔嗣大统,当以仁孝治天下,亲贤臣,远佞幸,薄赋敛,重农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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