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儿。
他不知为何,看着那人的面儿就想亲近,乃至于天然生出一股子信任。
他直直踩上被封住的河沿来,想要凑近些喊,连边上汹涌的浪都有些顾不得——河水早将他的布鞋浸润得透湿,有些刺骨。
他依旧大声喊——
“官人且撑住!”
或许是这喊声有些成效,河中的那人果真却有了些反应。
但是在张三诧异的目光之下,那浩汤渭水之中随波逐流的那个素锦公子,轻而易举地翻过面儿来,只不过精气神显得糜颓无比,导致动作显得软弱与随意。
“你,你……你……”
张三指着那张眉心印着朱赤,仿若谪仙一般俊秀,整个天底下都找不出第二份的少年,有些难以置信地问道——
“你莫非是神仙不成?”
那水中的“浮尸”没有回答,双目之中写着浓浓的绝望与麻木,他默默瞥了这小童儿一眼,看倒是看了许久,但并未带着任何有意义的表情,又侧起身子来。
张三有些不明白——这人身穿着上好的素锦料子,看着身家不菲,同时又有着一等一的容貌,气质不凡,究竟有何挂碍,能使得他在这渭水之中随意浮沉,又流露出那般惹人难受的死寂眼神呢?
小娃娃最是敏感,张三甚至觉得,自这不知名的俊秀官人眼里,看到的是他从所未见的深沉的颜色,那不属于一个活着的、有热力的人
——他自村口某户人家的太爷眼底曾经见到过类似的眼色,那个老爷子已经卧病在床十数年,日夜要人照顾,今年又正逢灾荒,虽有村中邻里扶持,却终究在前阵子撒手人寰而去。
那老爷子临走前,恰与这素锦官人的眼神无异。
从这个角度上说,这人确实是死了,就算他不沉下去,也该是被称为浮尸了。
然而张三幼小的心灵之中却因此莫名涌出同情与悲戚,他勉力伸着自己的小手,想要将这人拉将上岸来——
张三在封着的河岸,那人在江心,两人自然是相隔甚远的。但是张三知晓,这素锦官人既然能在河中随意浮沉,那么自然也能够凭着自己上来。
这人,可能仅仅只是缺了个上来的理由。
张三费劲儿把小手自麻布之中伸出,在冬日刺骨的寒风里,这只小掌很快也被冻得无血色,他手伸得僵了,圆圆的小脸鼻涕横流了,也不见那人有所动作,仅仅只是睁着那宛若泥塑的眼,无神地看着,好似一个并不渗人的活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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