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住了。那里有一条缝,比头发丝宽一点,比鼠爪窄一点。缝里透出来一点极其微弱的光——不是霓虹灯的蓝,不是手机屏的白,是一种更柔和的、偏暖的黄色。像实验室里给刚出生的鼠崽保温用的那种红外加热灯的光。
王熙凤把耳朵贴在地面上。她听见了。极其细微的、像一根丝线被轻轻拨动的声音——不是鼠爪落地声,不是人类脚步声。是一种更轻的东西。像某个人形生物在混凝土夹层里侧躺着翻身时,皮肤擦过墙面的声音。
王熙凤没有动。她只是蹲在那里,耳朵贴着地面,尾巴伸直,呼吸放慢。她在等。等那条缝隙里的光变亮一点。等她听见一个声音——不管是什么声音,只要是草族以外的、从地面以下长出来的声音。
她没有等太久。三秒后,缝隙里的暖黄色光闪了一下,然后熄灭。一分钟后,一只爪子从缝隙里伸出来——不是鼠爪。是五根手指。是人的手指。指甲很长,指甲缝里塞满了铁锈色的泥。那根手指在缝隙边缘勾了一下,缩回去了。然后又伸出来。这次掌心朝上,掌心里放着一颗生瓜子。
王熙凤看着那颗生瓜子。金色眼睛里倒映着银座四丁目凌晨三点的霓虹余光。她没有接那颗瓜子。她只是伸出爪子,把那只人手的手指轻轻按了一下——按在爪印码的位置上,按在琏二爷曾经用牙咬断过网线的那根爪子上,按在巧儿三岁时从楼梯上滚下来摔出来的那道旧疤对应的位置上。
然后那只手指缩回去了。缝隙里的暖黄色光重新亮起,亮了三秒,然后彻底熄灭。
王熙凤蹲在原地。那颗生瓜子留在缝隙边缘,没人拿。她身后很远的地方,地下四层的通风管道里传来薛蟠的鼠族在换岗的脚步声。更远的地方,殷兰正在地下六层的积水中看见琏二爷的尸体,看见中继器上王熙凤写的字,然后把触控笔在墙上刻下三个字:“我上来了。”而地面上,全家便利店的自动门开了一下又关上,一个夜班店员走出来抽烟,没注意到脚边那条比头发丝宽一点的缝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爬上来。
草继续长。根继续扎。而王熙凤蹲在那里,尾巴竖着,等着巧儿下一次伸出手来。
琏二爷蜷在全家储物间最深处,铁丝没捆,但他没跑。他后腿伤了,跑不动。薛蟠蹲在他面前,红眼睛看着他,尾巴上那支蓝墨水圆珠笔的笔帽"咔嗒"一声弹开。
"王熙凤在哪儿?"薛蟠问。
琏二爷没说话。
薛蟠把笔尖按在琏二爷左耳上,画了一个圈。墨水渗进毛根,蓝乎乎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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