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手里没有武器。
他们手里只有一本书,一幅画,一首诗,一首歌,一片龟甲,一朵花。
他们把那些东西送到独苗老鼠面前。
独苗老鼠犹豫了一下。
然后它们吃了一口。
然后它们哭了。
不是悲伤的哭,是吃饱了的哭——饿了三千年,终于吃到了第一口有味道的食物,那味道不是甜的、酸的、苦的、辣的,是“有意义”的味道。
一口下去,它们就再也不是空白的容器了。
一口下去,它们就有了历史、记忆、信仰、身份、名字。
一口下去,它们就从“它”变成了“他”和“她”。
一只独苗老鼠变成了一个人。
一万只独苗老鼠变成了一万个人。
一亿只独苗老鼠变成了一亿个人。
独苗老鼠的潮水退去了。
不是被杀死的,是被喂饱的。
马尼拉的王城区没有再燃烧了。
曼谷的大皇宫没有再塌陷了。
雅加达的独立清真寺的宣礼塔,重新响起了诵经声。
河内的文庙里,一个越南小孩在龟背上刻下了第一个字。
小E站在贾府旧址的废墟上。
四十二米的地下,般若空间还在运转。书架上的书还在呼吸。龟甲上的“易”字还在发光。
薛蟠站在他旁边。
“所以,”薛蟠说,“你亏了还是赚了?”
小E笑了。
“我赚了三千年。”
“三千年?”薛蟠不解。
“三千年黑暗,换来了一个女儿。三千年躲藏,换来了两亿个吃饱了的人。三千年沉默,换来了全世界同时响起的声音——不是经文的声音,不是信仰的声音,不是任何一种‘正确’的声音,是‘活着’的声音。”
小E把手插进口袋里。
口袋里,有一片龟甲。
龟甲上刻着“易”。
他把龟甲掏出来,对着阳光。
龟甲在阳光下发出琥珀色的光,像封存了千万年前昆虫的树脂,透明、坚硬、里面藏着死去的生命——但那些生命没有死,它们只是在等待。
等待下一个三千年。
等待下一个变化。
等待下一次从老鼠变成人、从人变成老鼠、从老鼠再变成人的轮回。
因为“易”不是变的,是循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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