爪子,灰色的、薄的、旧的、写了几百万个字、翻了几十万页书的爪子。
“我不会杀它们。”
王熙凤金色的眼睛看着他。
“那你会做什么?”
“我会救它们。”鼠皇抬起头,冕旒上的纳豆珠子在日光灯下像一串深褐色的泪珠,“我会带着它们从下水道里走出来,从垃圾堆里走出来,从黑暗的角落里走出来。我会告诉它们,不要躲了。躲了三千年,躲够了。”
“走出来之后呢?”
“之后?”鼠皇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比笑更古老的表情。是三千年前第一只老鼠决定偷吃丹药时的表情——不是贪婪,是绝望。贪婪是想要更多,绝望是想要活着。
“之后,人类会杀了它们。”
“对。”鼠皇说,“但不是所有。”
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三步,停下来。
“王熙凤。”
“嗯。”
“你不是王熙凤。”
“我是。”
“你的眼睛不是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是我的眼睛。”王熙凤的声音平静得像一块磨了三千年的石头,“只是借给了别人看一会儿。”
“那你转告借你眼睛的那个人。”鼠皇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冕旒的纳豆珠子之间穿过去,每一颗珠子都在振动,“他想要我杀老鼠,我就杀给他看。但他想让我杀的,和我杀的,不是同一种东西。”
门开了。
鼠皇走出去。走廊里,猪八戒的杯面已经完全凉了,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他看着鼠皇走出来,看了看鼠皇的表情,什么都没有问,把杯面扔进了走廊尽头的垃圾桶,跟在鼠皇后面走了。
梅小E站起来。他的天眼亮着,稳定的、像灯塔一样的光照在王熙凤金色的眼睛上。两种光在空气中相遇,没有碰撞,没有抵消,像是两种不同频率的声音在同一片空气中穿行,互不干扰。
“大魔王。”梅小E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王熙凤——或者说借用了王熙凤眼睛的那个人——看着梅小E。
“耐心。”她说。声音不是王熙凤的声音了,是另一个声音。那个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像光从很远很远的星星传来,走了几千年,到达地球的时候已经冷却了,只剩下微弱的、像叹息一样的余温。“太上老君说炼丹和修书用的是同一种东西。他说错了。炼丹和修书用的是两种东西。炼丹用的是火,修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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