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了,或许他们躲在监号已忘记了我的存在,但我还是一遍一遍地擦。
老犯人出工回来了,我还在那里擦、可能快开饭的缘故,那个人终于从他的监号走出来,装模作样地绕着摩托车看了一圈,说:“擦得是狗屁,要不是看在你和李当是老乡的份上,非好好收拾你。”接着用头一摆:“好了,回号吧。”我这才端起我的脸盆上楼。只见那个人把摩托车推到那个管教从办公室的窗户口能望见的地方,像没长骨头的贱狗,挽起袖子,手里拿着我刚擦摩托用的毛巾,走到办公室窗前:“报告,嘿嘿,逯管教,下午没事我见你摩托车脏了,刚给您好好擦了一遍,这过年的骑着也舒服,嘿嘿。”我心里说:真是癞狗,不把自己当人的东西,老子洗车你献媚讨好。
我上的楼来,手抓在暖气片上暖和暖和。棉衣袖子湿了一大截,只有靠体温暖袖子了。
到开晚饭的时候,粘上水的袖子冻成了实心,有点发硬。我只能把袖子使劲挽起来,以免袖子像刀刃一样割人。虽然如此,端着饭盆我满脸的含笑。在这个地方谁也替不了谁,受点罪正常。或许等待着的是以后比这更厉害、更繁重、更难以忍受的体力劳动和精神上的重负。一切都是自己触犯法律的最终结果,只有求上帝保佑我哪怕是从刀子刃上往过滚,哪怕是火山之顶走一蹧,只要能安全回家,我没有什么怨言。也没什么悲伤,我要的就是回家。
是啊,整个冬天里就像我的心,花儿凋谢了,叶儿枯黄了,灰色的云笼罩了天空,森林忧伤了,随后雪落了,白色的冬天白毯盖住了大地。人生就像在冬天落尽了叶的林立在寒冬里的树,被寒风剥去了盛装,光秃秃地站立在那里,忍受着严冬的寒冷。反过来我又给自己宽心:如果人生之中仅有春、夏、秋之季,“不经一番寒彻骨,哪得梅花扑鼻香”?人生是冬天,恰恰能为你提供挫折,营造逆境。虽然我们的逆境是无底的深渊,但这个冬天剥掉的只是我们过去的冲动、虚荣,还有贪婪,只有冬天的利刃割去我们往日的虚华,我们才能在另一个春天披上灵魂的新装。
站在心灵的冬天,能使一个人躯壳的死亡,又能使一个灵魂重生。托尔斯泰、贝多芬、拿破仑,他们都是在人生的冬天里战胜了严寒,愈挫愈勇,最终得以拨开冰雪,在人生另一个春天里抽穗吐绿。我不是伟人,也不敢和他们相提并论,但我要的是一种意志和信念。
拖着冰冷的袖子,靳汐、程鑫和哑巴依然和我坐在楼道上,点一支烟。这时,靳汐愤愤然然:“他妈的,这个老犯人是个强奸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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