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栗枝醒来时霍池并不在身边。
但她却仿佛一刻钟也等不下去，掀开被子便匆忙下了床。
连鞋子都没穿，她便跑出了房间。
霍池刚好从外面晨跑回来，见到她醒了，疏离淡漠的桃花眼顿时多了一丝暖意。
但在看到她光着的脚丫后，眉头不由得蹙起：“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
霍池说完就走了过来，栗枝便乖乖站在原地没动，等着霍池将她抱起来。
伸手搂着男人的脖子，栗枝忽然开口：“那串佛珠为什么会跟着你出现在这里？”
闻言，霍池脚步顿住，低下头看她，没说话，只是将她放在床上坐着，然后蹲下身帮她穿鞋：“你不是知道的吗？佛珠是外婆去求来的。”
栗枝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也是你去西山一步一磕头求来的。”
霍池抬起头，桃花眼里映出的都是她的身影，嗓音微哑：“你想起了什么？”
对上男人炙热的视线，栗枝心里莫名有些酸涩，眼圈也跟着红了，声音里似乎裹挟着一丝哭腔：“都想起来了。”
见到她眼尾的红意，霍池忍不住抬起手，似乎是想摸她的脸，但意识到自己刚刚才摸过栗枝的脚踝，于是又顿住了动作。
栗枝却主动贴了上去，眼泪从眼角滑落，声音哽咽：“你傻不傻啊？”
哪有人用自己的生命换一个人在另一个世界重生的？
可偏偏霍池就这么做了。
明知心爱的人在另一个世界重生，会忘记前尘旧事，甚至会忘了他，但他还是义无反顾地舍弃了自己的生命，换取了爱人在异界的一线生机。
霍池轻声道：“只要你还在这个世上便好。”
他去西山嗑那一千一百个长生头的时候，心里只想着给栗枝祈福，祈求这世上真的有来世，祈求下辈子他们还能再次相遇。
可他没想到佛寺里的一位僧人竟说有办法能让栗枝有“来世”，这事在一个经过社会主义思想洗礼的人听来就是天方夜谭，但在那时的霍池听来却是希望，别说是用他的命去换了，就是让他在地狱万劫不复，他也愿意。
栗枝不是个爱哭的人，但此时却怎么也忍不住眼泪。
她几乎能够想象霍池在那两年是怎么活过来的，生命在每一日流失，用工作去麻痹自己，让自己忘记失去爱人孩子的痛苦……
栗枝闷声道：“你就没有想过，我会爱上别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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