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然许久,似乎笑了一下,道:“也好。也好。”
他面色肃穆,像是冬日湖面的冰,坚固难化,用再大的力也凿不穿,无人可知湖底深藏的波涛汹涌。
“阿娘与阿宁既然选了你,我们便是一家人。也该叫你知道,长公主府接下来的打算。”
“阿兄请说。”
“我与从嘉给诸同窗好友去了书信,天下读书人一同上书,请求彻查阿娘死因。这是其一。若陛下包庇,我等也不留旧情,甘愿脱离皇室族谱,自立门户。自然,与京兆杜氏的私怨自行处理,谁也碍不着谁。这是其二。既是自立门户,便与皇族秦氏毫无干系,世家意欲何为,想做些什么也和我们搭不上边,如有必要,念在替亡母出头的情分,我等愿鼎力相助。这是其三。”
秦衡淡淡说完,心平气和让谢策进去看秦清。
“阿宁身子弱,且先瞒着她吧。”
这辈子和上辈子唯一不同的是,长公主府与范阳卢氏,陈郡谢氏结了姻亲。
哪怕是为了家中儿女,他们也不会对长公主府坐视不理。
谢策只问了一句:“不论是谁坐上那个位置,阿兄都能接受?”
秦衡淡淡道:“若是皆大欢喜,谁又愿意阿娘毕生心血付之一炬?”
秦衡先前的一番话,归根结底无非就是一个意思。
——如果明章帝拿不出令他们满意的结果,他们不介意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
即便只是最坏的结果,也能看出他的决心。
不愧是令杨臣都赞不绝口的人,除开秦清,华安长公主另外三个儿女都有着相似的狠辣。
秦湛自昨晚就一直没归家,暗中联系还有少许兵权的几家。
长公主府最终还是挂上了白幡,除雾凇院侍候的人,其余家仆换上麻衣,腰系白带,上上下下,尽是一片悲伤。
秦清吃了药躺下,闭上眼,就是熊熊大火的画面。
长公主府上下都瞒着她,就连卢见殊也过来好几回,安慰她南边儿还未有消息传来,说明华安长公主是安然无恙的......
但秦清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只是一直不肯相信。
她的阿娘,比起前朝元帝也不逊色,就连蛮族都不曾从她手中讨得便宜,怎么可能因为剿匪,将命葬送在那儿。
秦清咬着牙,强忍着疼,整个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丹心一边又一边告诉她,梦是假的,梦中的东西如何能当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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