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除了敌军的血,更多的似乎是他自己的血。
视线越发模糊泛红,沉重的喘息里,他看到自己握着剑柄的手在缓缓流血,喉间的甜腥味萦绕不去,他却仍是没有停下挥剑的动作。
一剑又一剑,山河负于肩上,虽过于沉重但心怀敬意,不敢片刻懈怠。
一剑又一剑,斩不断的是过往温柔岁月绵长。
面临敌人的重重包围,逐安再没有给自己留什么退路,哪怕身负重伤,疲惫不堪,但只要还拿起剑,他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逐安。
至少,他不会在敌人面前暴露自己分毫脆弱。
敌人一个接一个相继惨叫着倒下,很多人到死的时候都还瞪着一双眼睛,可能他们永远不会懂,那负伤累累的少年为何这般拼命。
那种决然赴死的气势震慑人心,很快只剩最后一个匈奴兵,他身体不可抑制地在哆嗦,紧紧攥着长枪,在逃与不逃之间犹豫着,吞着口水紧紧地盯着逐安,生怕逐安突然杀过来。
可是,摆在他眼前的还有一个巨大的诱惑——只要再刺一枪,这个已经身负重伤的少年就能死在他的枪下,斩了敌将之首,那他无疑立下了大功,封官加爵,未来的光明更是不用多说。
这人看上去也好像是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模样。
犹豫再三,哪怕他的同伴尽数全死在那人的剑下,他还是选择屈服自己的欲望,恶向胆边生,他怒吼一声,提着长枪就冲了过去。
○
逐安挥出最后一剑,剑气明亮如虹,贯彻四野,将面露凶光扑过来的那个匈奴兵干脆利落斩于剑下。
尘埃落定,四下再次归于静默。
哐当一声,长情脱手而出,跌落在地。
像是笔直的背脊被迫折弯,脱力的逐安身子一晃,整个人忽的跪了下去。
肩甲已经完全碎裂,腿上被方才那匈奴兵刺破,撕开了一条血口,他浑身血污,时不时还滴滴答答往下掉,可他也没再有什么力气去管,究竟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了。
好像只能到这里了。
凭他一个人只能走到这里了,就算现在来了一群匈奴军将他碎尸万段,他也只能任由处置。
可是,他没有害怕,也没有后悔。
保持着半跪着的姿势,却再也站不起来,最后还是任由自己精疲力尽地倒下。
他半睁着眼睛躺在茫茫的野草地里,暮色四起,如飞雪般的芦苇花轻轻飘荡,一时间竟恍惚,不知今夕是何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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