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们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就是觉得：我们的民族文化太灿烂了！然后把这所有东西原样复制到衣服上，堆砌在一起。
总在追求金丝银线的刺绣、丰富多彩的元素、稀奇古怪的廓形、大富大贵的配饰、兴高采烈的颜色！
就像在庙会上，你表演得可卖力可高兴了，但观众一脸冷漠一脸懵逼！”
大家看着秦空。
“无论你做什么设计，是不是要有一个重点？”
“那么，现在所谓的国风，重点在哪里？你到底让我看书法还是看青花瓷还是看梅兰竹菊还是看佛窟壁画？
我为什么要在衣服上来看这些东西？
在那大红大金大绿大花的布上，弄上这些东西，再来个古代洞房一样的舞台！”
设计师们笑了一下，又沉默了。确实，这就是目前的国风服装和国风舞台！
“到底想让观众看什么？”
秦空喝口水润润嗓。
“时装发布会的主要观众是时尚买手和时尚媒体。你自己不知道你要表达什么，就‘国风’两个字大剌剌地砸下来，会得到订单吗？会得到传播吗？”
设计师们叹了一口气。
“吹得再厉害，你能让人穿上吗？”
大家一阵沉默。
“为什么国外那些大牌的每一场大秀，我都能猜到主题？因为人家审美正常啊！”
大家笑了一下，又低下头。
“如果我去了牡丹亭，我也能猜到。”
“哈哈哈……”
秦空叹了一口气。
“人家的舞台做得再庞大再奇幻，没有喧宾夺主。他展现的服装是融合到舞台里的，他是能把人的目光吸引在模特身上的。基本看完一场秀，你是能明白设计师要表达什么的。”
“而咱们的秀呢，观众看完，眼睛都会出现飞蚊症吧？”
“哈哈哈……”设计师们笑得趴在桌子上。
“除了花，还能有什么感受呢？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呢？就像个小孩子，拿着一堆五颜六色的玻璃弹珠到处炫耀：你看我宝贝好多、好亮！
但是就算要伤害民族感情，我也要说：在大人眼里，这是玩意儿，不是衣服。”
设计师们一阵沉默。
“普通人穿不出去这些衣服，但依然为这些摇旗呐喊。也是因为大家都是玩伴，不玩玻璃弹珠了，但不能侮辱玻璃弹珠。”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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