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师律踏出雨中,倏而,又把那只脚收回。
聂蘼芜跑到九王府前,“我母亲没有回来吗?”
她跑得太急,气息不稳,束发的发带也不知随风跑到了哪里,一头乌黑湿润的长发散在雨中,披在身后,那双眼睛也是和头发一样,湿漉漉。
雨师律皱起眉,叫人把伞撑着她头上,“跟着你的人都是瞎子,没看见你淋了雨?”
她身后七八个人当下跪在府前的石砖上,“九爷饶命。”
聂蘼芜摇头,“是我不让他们帮我打伞,我怕跑得慢,找不到我母亲。”
雨师律冷笑,“你一口一个母亲,她是你母亲吗?”
“是!”聂蘼芜发怒,“就是我母亲。”
忽然门内有人低声禀雨师律说,老夫人正在屋中缝衣服。
他眸中一暗,果然不是个普通人,来去都自如,还能在九王府众人眼皮子底下离开。
聂蘼芜又要跑开,想要去更远的地方寻她母亲。
“你去哪里?”雨师律拉住她的腕子,伸出去的袖子沾了雨水。
烦躁,本来不想弄脏衣物,雨师律道,“她在府中,你去何处找?”
聂蘼芜笑了,“她回来了?真的?你没有骗我?”
雨师律无奈,这人完全是个傻子,任由人在她背后捅一刀她也不会察觉,看起来有千万个心眼防人,可别人只要对她一分好,她都会拼了命想要报答。
“是,她回来了,我怎么会骗你这个孝子呢?”他讽刺道。
聂蘼芜飞快地从他身边跑进府中。
敬仪陪着他回到房中,雨师律坐在桌边道,“人生在世,趋名逐利,有多少手足至亲也能相互算计。聂蘼芜和她并非母女,她却能以情相对,尽恭尽礼,于那妇人情义已足。”
敬仪一惊,不曾想这两人竟然不是母女,可见聂蘼芜的神色,比对亲母还要上心。
雨师律继续道,“非我父兄伯叔等人可比,就算是我父今日便作古,这些人怎么会寝食俱废,坐卧不安?”
敬仪知他不快,劝慰道,“九爷无需在意常人的情谊,您是雨师一族的皇子,不同于普通百姓,身份尊贵,亦不是他们可相提并论。”
雨师律笑了,心头却无尽悲凉,任人怎么年少精壮,尊贵荣华,亦不能免贪求亲族温暖,身为皇室中人,每一步都是算计,何谈真心,除去权利,其余皆是水月镜花,纵是儿女情长,在江山社稷面前也都是如露如电,稍纵即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